周一。
新的一周的第一天。
汉西省干部大会在省人民大会堂召开,秦光华负责主持会议,中枢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向与会的干部们郑重宣读中枢决定。
任命陆观临为汉西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旋即,会场掌声雷动,汉西省委班子和台下一众厅局级干部热烈欢迎这位新的汉西王。
这意味着秦光华的时代彻底落幕。
会上,秦光华以一种不舍而又激昂的情绪做离任讲话,他提到了自己这些年在汉西做出的一点成绩,提到了省委班子成员对他的支持,提到了中枢对汉西经济发展做出的肯定。
陆观临就任汉西省委书记的第三天,洛宁市委办公厅就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要求洛宁市常务副市长陈默火速前往省委,新书记要跟他谈话。
“还真是迫不及待呀。”
陈默接到通知后,眉头拧紧。
一般来说,新的省委书记空降到地方后,首先是和省委班子的同志打照面,熟悉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做好与前任的交接工作。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惯例,就是新书记带领省委班子同志前往当地的退休老同志家中进行探望慰问,表达省委对他们的关切之情。
别看这些老同志都退了,可曾经他们个个都是省内的部级领导干部,在当地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和人脉,新书记的工作要想顺利展开,缺不了他们的支持。
把这些该做的事情都做完,至少也得三天时间,结果陆观临就任的第三天就通知陈默去省委谈话,可见他有多迫切。
吐槽归吐槽,陈默接到通知后,还是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即刻动身前往省委。
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等待了近两个小时的陈默,终于在办公室见到了陆观临。
对方是个儒雅的中年人,身形偏瘦,气场内敛深沉,眼神温润却又不可捉摸,陈默见到陆观临的第一眼,脑海里就闪过一个念头,此人必定是个难缠的角色。
“小陈啊,等着急了没有?”
陆观临嘴上问着,同时也在不露声色的打量陈默。
对于陈默这位全国最年轻的厅局级干部,他早有耳闻,但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看到真人,他不得不承认,陈默称得上是一表人才,他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不凡的气度,神光紫韵内敛于心,颇具君临天下之相。
“没有陆书记,倒是您刚来汉西工作,事务繁忙,却还能抽出空来与我谈话,我真是受宠若惊,请陆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跟我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落实到工作中。”
陈默开口就是标准的套话,挑不出什么毛病,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陈,你不用这么拘谨,放松一点,我应该没那么吓人吧?”
陆观临笑了笑,可是陈默对他戒备心一点都没少,像这种笑里藏针的人,稍不注意可能就会着了他的道。
“陆书记,市委办通知我说您要跟我进行一次谈话,虽然不知道您要跟我谈什么,但我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有关洛宁情况的汇报材料,您可以先看一下。”
陈默当然知道陆观临这么迫不及待的把他叫过来,不是为了听他做工作汇报,而是另有目的,但他该装糊涂的时候还是要装个糊涂。
陆观临摆了摆手,“小陈,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跟你谈工作上的事情。”
“不谈工作?那谈什么?”陈默挑眉问道。
“谈谈你和我!”
陆观临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在想以后我们两个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相处。”
一个省委书记跟一个常务副市长说这种话是非常诡异的,这二者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还能有什么相处方式,无非是一个说话,一个听呗,总不能倒反天罡吧。
陈默已经听出了陆观临的话外弦音,可他还是继续装糊涂,“陆书记,您说笑了,您是汉西省委书记,汉西所有党员干部的大家长,我是您的下属,当然是坚决服从您的领导和指示,完成好您和省委交给我的工作。”
陆观临嘴角一勾,“来汉西之前,孙副总特意把我叫到他家里吃饭,饭后他拜托了我一件事,这件事与你有关。”
陈默知道陆观临口中的孙副总就是孙家老爷子孙兴国,政务院副总,今年刚升上去的,接的是罗正然的位置。
“与我有关?”
陈默惊咦一声,等着对方的下文。
“孙副总说你这么年轻,虽然工作能力不错,但太早走上高位不是件好事,年轻人要多在基层磨炼,多在基层打打转,要我压一压你的成长,权当是对你的考验了。”
陆观临倒挺会甩锅的,明明这话都是他自己说的,可他却一股脑的推到孙兴国身上,把自己择了个干净。
当然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居然大大方方的把这件事告诉陈默了。
这让陈默倍感意外和惊愕,来之前他想过很多种情形,唯独这种不在他意料之中。
他有点搞不懂陆观临意欲何为了。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的牌太好了,要明牌打?
“陆书记,孙副总拜托您的事情自然是有他的深意,我接受磨炼和考验,但不知您把这件事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陈默情绪稳定,并没有因为陆观临的话就去抨击孙兴国,倒不是他不相信陆观临所言,他知道陆观临说的都是真的,但那又如何,骂两声孙兴国就能解决问题吗?
显然不能,既然如此,他当着陆观临的面骂孙兴国就没必要了,只会落了下乘。
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陆观临是出于何种心态,或者说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你的背后站着沈家,据我了解,沈家对你颇为重视,在你遇袭后,沈家老爷子沈瑞丰反应强烈,动用了沈家的力量暗中对柳家展开了政治报复,不少柳家政治集团的人受到殃及,至今沈家的行动都没有停止。”
陆观临不徐不疾的说道,“我从孙副总口中得知,沈家似乎有意扶持你登顶,而我要打压针对你,那就是跟沈家过不去,搞不好会受到沈家的报复。”
“可是孙家对我有提携之恩,我也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而且这次孙副总还开出了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所以我很为难,到底该怎么做,我想听听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