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你如此夸你这个同学,莫不是也想让我收他为徒?”
被师父一语点破心思,陈泽脸颊微微一热,挠了挠后脑勺,倒也没有刻意遮掩,坦然点头。
“师父,确实有这份念头。”
他语气诚恳道:“陆舟是我警校同班同学,在校的时候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刑侦专业课几乎次次拔尖。”
“读书那会儿,我们常常泡在资料室翻看旧案卷讨论思路,他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同时铺开好几条线索比对验证——”
“跟我刚好是两个性子。”
“毕业之后他本来可以进市刑侦队的,可惜被人占了名额,这才去了鼓楼街派出所当民警,这一年他解决了不少民事纠纷、破了不少盗窃案。”
“能力没得说——”
“就是缺少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我想帮他解决,却被他拒绝了。”
“所以我这才——”
说到这,他就没说下去了。
他偷瞄着杨飞的神色,很是紧张。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碗筷轻碰的声响都低了下去。
杨飞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他拒绝了你出手帮忙?”
陈泽连忙点头,声音放轻:
“是的,师父。”
“我当时想着托大伯这边的关系,帮他争取调到城东分局的刑侦岗位。”
“跟我一起做事!”
“可陆舟直接回绝了。”
“他说岗位调动要凭考核、凭实绩,靠着人情挪位置,就算去了分局刑侦队,心里也不踏实,宁愿守在派出所,一桩案子一桩案子熬出来。”
“鼓楼街辖区老巷子多,流动人口杂,盗窃、邻里纠纷接连不断。”
“整整一年,他没有托任何人,踏踏实实扎根基层,破了一串连环入室小偷的案子,片区治安好了一大截。”
“只是派出所平台有限,上面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说到这里,陈泽抬眼看向杨飞,眼神带着一丝期盼,却不敢强求:
“师父,我今天提起他,不是求您直接把他收进门下,我只求您,能给他一次面谈考核的机会,能不能达到进咱们刑侦队的标准,全看他自己——”
“我不会再多说一句求情的话。”
一旁陈建国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那个陆舟,我听鼓楼街的一个老朋友提起过这名字,一年时间把片区盗窃发案率压下去三成,是块好料子。”
“只是埋在基层,少了往上走的通道。”
杨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行!待会吃完饭,我陪你去他家见他一面,如果真是个不错的苗子,我会给他一个机会!”
听见这句答复,陈泽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瞬间落地,脸上抑制不住泛起喜色,连忙起身躬身一礼。
“多谢师父!”
……
吃完午饭。
陈泽简单披上厚外套。
杨飞和陈建国夫妻俩道别,坐上等候在院门外的轿车,陈泽一同乘车,朝着鼓楼街方向驶去。
路上,陈泽简单讲了陆舟的家庭情况,父母双亡,家里还有上高中的妹妹,居住的位置,是鼓楼街九号的一座老式家属小院。
平日里下了班。
陆舟大多待在家里翻看案卷笔记。
轿车穿行在老城街巷,午后的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路面投下长短交错的影子。
冬日寒风贴着车窗掠过。
车厢里面却十分暖和。
陈泽坐在副驾,语气放轻:
“师父,陆舟家里担子不轻,妹妹在读高中,他妹妹的学费以及家里的生活开支全都靠他一份工资撑着。”
“就算日子拮据……”
杨飞靠在后座,安静听着,没有插话。人心性如何,家境只是参考,最终还是要本人当面交谈才能判断。
大约二十多分钟,车子抵达鼓楼街胡同入口。这条老街道路狭窄,轿车没法继续往里开,二人下车步行往里走。
脚下石板带着寒气,墙角残留着没有化干净的薄冰。一路往里,两旁是低矮老旧的家属平房,家家户户门前堆着过冬储存的白菜、煤块。
很快找到九号小院。
院墙不高,院门虚掩着,院内安安静静,来到中院陆舟家,陈泽上前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咚、咚。”
“阿泽,在家吗?”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木门从里面拉开。
门口站着一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一身洗得干净的深蓝色棉袄,眉眼利落,脊背挺得笔直。
看到陈泽,陆舟先是一愣,视线一转落在杨飞身上,瞳孔微微一缩,瞬间认出来人身份,心底掠过一丝惊讶。
却没有慌乱失态。
“陈泽,杨市长,怎么是你们?”陆舟压下心中意外,侧身让出通道,“外面天冷,快请进,屋里坐。”
二人迈步踏进小屋。
屋子不大,二十来平米。
陈设朴素简单。
靠窗一张旧木桌,摊着好几本案卷摘抄,边角已经翻得起毛,字迹排布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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