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紧紧地牵着他的手往楼顶走:“宝宝已经睡着了,我们一会就回来。”
高途被沈文琅牵着上了楼顶。
楼顶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高途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楼顶被布置得浪漫又华美!
暖黄色的串灯缠绕在布满鲜花的栏杆上,跟夜色里的星辰遥相呼应,一点点晕开柔和的光,将整个楼顶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
楼顶搭满了栏杆,栏杆上全是盛开的各色玫瑰。
玫瑰的香气淡雅绵长,一阵一阵的钻进了高途的鼻腔。
除了这一大片玫瑰花海,映入眼帘的还有数不清的纸飞机!
栏杆上、花朵旁、灯海中……到处都是纸飞机,有的贴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有的印着小小的爱心,叠得精致又小巧。
高途的目光落在那些纸飞机上,心脏忽然猛地一缩,一股酸涩突然涌上心头,漫遍全身,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他走进这一片花海,伸出手,轻轻拿起一只花心里的纸飞机,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回忆,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他们的少年时代,彼时的沈文琅已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家世优越、模样出挑,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
而他,只是个普通学生,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让人一眼惊艳的外貌,只有一肚子的酸楚。
那天,他跟往常一样,背着书包经过教学楼的那一段走廊。
走着走着,一只轻飘飘的纸飞机突然飞到了他的脚边。
楼上,那个模样出挑的少年眉眼弯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愣着干什么,把纸飞机捡给我呀!”
是沈文琅!
那个永远冷着一张脸、高高在上的Alpha!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几分张扬,嘴角却含着笑意,言语没有平日的生硬,多了几分温柔。
高途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就这样愣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几秒。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沈文琅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还让自己把纸飞机捡给他。
那是他无数次偷偷仰望,却连靠近都不敢的人。
他的心脏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连耳根都飞快地泛起了淡粉,慌乱与欢喜交织在一起,顺着血液,瞬间漫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躲开沈文琅过于炽热的目光,想逃回自己那个卑微又安全的角落。
他怕自己的笨拙让沈文琅不喜,怕自己的靠近惹来对方的不悦,更怕这份突如其来的交集,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可心底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拼命拉扯着他,想要离沈文琅近一点。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触碰一次,都足够他欢喜许久。
纠结与挣扎在心底翻涌,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脚边的纸飞机,确认不是幻觉,才轻轻地将它捡了起来。
纸张很轻,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手里拿着的纸飞机是沈文琅碰过的,还带着淡淡的的焚香鸢尾花气息。
可是……他很讨厌Omega!
一想到这个,高途迟疑了,好半晌才回过味来,他拼命忍着内心的不安,把纸飞机拿到楼上递给了沈文琅。
沈文琅伸出手接过纸飞机,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高途的心猛地一抖,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竟然离他这么近、这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能听得到他的呼吸!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得愈发厉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
他贪恋这份转瞬即逝的触碰,贪恋这份难得的靠近,内心的胆怯却让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不敢奢求更多。
可他自己也想不到,这只轻飘飘的纸飞机这么一飞,就飞进了他的心底,再也飞不出去。
跟那个璀璨如星月的沈文琅一样,闯进了他的心里,就再也赶不出去。
一个人、一只纸飞机,竟然让他心甘情愿的困了自己十年,沉迷在这份暗恋里无法自拔。
那只飞不出心房的纸飞机,变成了手里拿不稳的抑制剂。
他不要健康,用抑制剂隐藏性别,用止痛药缓解身体的疼痛,只为了能待在沈文琅的身边。
身体是痛的,心却是幸福的。
直到他被盛少游的压迫信息素所伤,发热期提前,跟沈文琅亲密一夜,肚子里有了藏不住的宝宝,才不得不被迫离开了他。
想到过往的一切,高途背开沈文琅,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他现在跟心爱的沈文琅在一起,他们有了可爱的宝宝。
沈文琅很爱他,也很爱宝宝。
可他那颗紧贴着沈文琅的心,早就四分五裂,拼不起来了。
即便每天躺在沈文琅的怀里,搂着他们的宝宝,他也不知道幸福是什么。
也许……对于一切……早就麻木了吧!
胸腔里的那颗心,好像被烫伤了的一块肉,还在跳,但是已经没有活力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文琅已经来到了高途的身边。
高途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脸,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沈文琅不知道高途在想什么。
在他这里,这只纸飞机是他幸福的开端。
他偷偷练习了很多次,才把轻飘飘的纸飞机稳稳的扔到了对面的走廊,落到了他喜欢的人的脚下。
他一把将高途抱着,说着跟纸飞机有关的一些事。
“兔兔,喜欢吗?”
“你离开我的那几个月,我经常梦到你给我捡纸飞机的那天。”
“你窗口的灯再也没有亮过,我就坐在沙发上一直守,一直叠纸飞机。”
“我好希望扔一只纸飞机飘进你的窗口,你就会捡来给我,告诉我说不会离开我。”
“兔兔,我好爱你!”
沈文琅抱着他亲了又亲。
“乐乐满月了,我想把他的爸爸娶回家。”
说着,从兜里把那枚苹果绿的婚戒拿了出来,单膝跪在高途面前:“兔兔,嫁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