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沧州刺史府内,靖王萧靖、翼王萧翼正与几位藩王围坐议事,案上摊着京城附近的布防图,气氛正热烈。
“只要拿下莱州,便可切断萧盛云与南方的联系,到时候他便是瓮中之鳖!”
一位藩王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冲进来一名亲卫,脸色惨白。
“王爷!
不好了!
匈奴……匈奴大军杀过来了,离沧州只有五十里了!”
“什么?!”
议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萧靖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匈奴?
他们怎么敢南下?难道萧盛云疯了不成,竟引异族入关?”
翼王萧翼更是霍然站起,腰间的佩剑被带得“哐当”作响:“这怎么可能?
沿途的驻军呢?
沧州外围的三关守军难道都是摆设?
就没一兵一卒阻拦?”
亲卫哭丧着脸:“回王爷,沿途官吏说……说是接到了朝廷诏令,让匈奴‘借道’沧州,协助陛下‘清剿叛逆’。
三关守军不敢抗旨,都退到关内了……”
“放屁!”
萧翼怒喝一声,一脚踹翻了案几,“什么借道?
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萧盛云为了对付咱们,竟不惜让匈奴踏足中原,他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几位藩王也慌了神,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匈奴铁骑凶悍无比,咱们的兵马能挡得住吗?”
“沧州刚打下来,根基未稳,若是被匈奴攻破,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早知道萧盛云如此昏聩,当初就该直接废了他!”
萧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地图上沧州的位置,手指重重一点:“慌什么!
匈奴远道而来,粮草不济,未必能久战。
传令下去,让城外的两万骑兵立刻回防,加固城墙,死守沧州!”
“死守?”
萧翼急道,“咱们的骑兵擅长野战,困守孤城岂是匈奴的对手?
再说,城里的粮草只够支撑半个月!”
“那你说怎么办?”
萧靖反问,“现在退出去,只会被匈奴的铁骑追杀,死得更快!”
就在这时,门外又来报:“王爷,城外发现匈奴使者,说……说慕容清朗主帅有令,让咱们即刻开城投降,献上沧州,否则攻破城池后,鸡犬不留!”
“狂妄!”
萧靖眼中闪过狠厉,“把使者拖下去斩了!
传我命令,谁要是敢提投降二字,以通敌论处!”
使者的惨叫声从门外传来,厅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
藩王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与萧盛云的内战还没结束,竟要先面对匈奴这头猛虎。
萧翼望着窗外沧州的天空,忽然苦笑一声:“想不到咱们兄弟斗了这么久,最后竟要联手对抗异族……萧盛云啊萧盛云,你这是把咱们都逼上绝路了!”
萧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沉声道:“笔墨伺候!”
亲卫连忙铺好信纸,萧靖提笔疾书,字迹因用力而显得格外遒劲:“匈奴入关,铁蹄踏境,沧州危在旦夕。
昔日恩怨暂且搁置,若愿共抗异族,护我中原河山,速带兵马驰援沧州,迟则悔之晚矣!”
写罢,他将信纸折好,交给最信任的亲卫:“快马加鞭,务必送到各藩王手中,告诉他们,沧州若破,下一个便是他们的封地!”
亲卫领命而去,萧靖望着窗外,眉头紧锁。他不知道,自己这封求救信能否起作用,毕竟藩王之间积怨已久,未必肯轻易放下成见。
而此时的京城皇宫,御书房内,萧盛云正兴奋地踱来踱去,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函——那是慕容清朗派人送来的,信中说三万精锐不日便抵达沧州,定能“助”他剿灭萧靖等叛逆。
“好!
好!”
萧盛云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萧靖、萧翼,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等着被匈奴铁骑踏碎吧!”
他扬声道:“黄德润!”
“老奴在!”
黄德润连忙从门外进来,躬身候命。
“立刻传丞相陆承安和兵部关大人到御书房议事!”
萧盛云语气急促,“就说匈奴大军已近沧州,朕要与他们商议,如何配合慕容将军,一举荡平叛逆!”
黄德润心中一沉,却不敢多言,只得应声:“是,老奴这就去传。”
待黄德润退下,萧盛云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沧州的位置,仿佛已看到萧靖等人被匈奴铁骑追杀的景象。
丝毫没有想过,匈奴一旦攻破沧州,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京城;更没想过,引异族入关,将会给中原百姓带来何等灾难。
此刻满心都是保住皇位的执念,只要能除掉萧靖等人,哪怕代价是让匈奴在中原大地肆虐,他也在所不惜。
御书房外的阳光明明晃晃,却照不进萧盛云被权欲蒙蔽的心。
很快,陆承安与兵部关翰钦?便匆匆赶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他们刚收到消息,匈奴大军在南下途中,已对沿途州县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早已激起民怨。
“陛下急召臣等,可是为了沧州之事?”
陆承安躬身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
萧盛云却浑然不觉,兴奋道:“正是!
慕容将军的三万精锐不日便到沧州,朕要你们即刻调动京畿附近的兵马,从南面包抄,与匈奴前后夹击,让萧靖插翅难飞!”
陆承安闻言,心头一凉,忍不住劝谏:“陛下,匈奴残暴成性,沿途已害了不少百姓。
若再让他们与我军联手,恐怕会纵虎为患啊。不如……”
“住口!”
萧盛云厉声打断,“陆丞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现在是顾及那些贱民的时候吗?
朕要的是萧靖的人头!
是朕的皇位!”
他指着关翰钦?:“关爱卿,即刻拟旨,让京畿营的五万兵马听候调遣,不得有误!”
关翰钦?脸色发白,看了一眼陆承安,见他眼中满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应道:“臣……遵旨。”
陆承安望着萧盛云疯狂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这位皇帝,为了皇位,已然不择手段,竟要与虎谋皮,将中原的命运彻底推向深渊。
他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中只剩最后一丝希冀——秦忠是否已说动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