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宋毅正坐在府中,手中把玩着一枚杜海强送来的玉扳指,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就在半个时辰前,杜海强还派人传话,许他事成之后接任禁军统领之位——只要他今夜能配合控制皇宫,待新皇登基,这京城兵权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哼,陆承安那些老东西,还以为能稳住局面?”
宋毅冷笑,正盘算着夜里如何不动声色地调换宫门守卫,门外的亲卫却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紫月军……紫月军进城了!
正朝着皇宫去了!”
“什么?!”
宋毅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玉扳指“啪”地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痕。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恼怒,“紫月军?
她们怎么会突然进城?
谁下的命令?!”
“听说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让桂文愈雪统领带军协助护卫皇宫!”
宋毅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紫月军一来,岂不是打乱了所有计划?
桂文愈雪那婆娘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且对皇室忠心耿耿,有她在,想控制皇宫怕是难如登天!
“可恶!
此有此理!”
宋毅狠狠踹翻了面前的案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走,去宫门看看!
我倒要瞧瞧,这桂文愈雪想耍什么花样!”
宋毅心头火起,翻身上马便朝着皇宫正门赶去。
他知道,必须在紫月军接管守卫前拦住她们,否则杜海强那边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皇宫门口,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桂文愈雪率领的紫月军列阵而立,甲胄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两万女兵鸦雀无声,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个禁军都头梗着脖子上前,对着紫月军大声呵斥:“皇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擅闯者,杀无赦!”
紫月军副统领唐忆真一声冷笑,催马上前:“好大的口气!
我们奉皇后娘娘旨意,前来协助禁军护卫皇宫,这是手谕在此!”
她扬了扬手中的明黄卷轴,“你一个小小的都头,也敢阻拦?
来人,按旨接管宫门守卫!”
那都头瞥见卷轴上的皇后印玺,顿时矮了半截,额头渗出冷汗,正想退让,却被一声怒喝打断:“放肆!”
宋毅策马奔至,身后跟着一队亲兵,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盯着唐忆真:“谁给你们的胆子,在皇宫门口撒野?”
唐忆真抬眼望去,冷冷道:“宋副统领来得正好,我等奉皇后之命……”
“不必多言。”
宋毅粗暴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唐副统领,本将军刚刚接到命令,皇宫守卫只能由禁军负责,任何人不得插手,包括你们紫月军。
还请回吧。”
“哦?”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桂文愈雪拍马上前,与宋毅并驾齐驱,她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对方,“宋将军是说,连皇后娘娘的命令,也敢违抗?”
话音未落,桂文愈雪抬手,将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举到空中,令牌上“紫月”二字在火光下熠熠生辉,边缘还刻着象征皇后权力的凤纹。
“这是皇后亲授的调兵令牌,宋将军要不要验一验?”
宋毅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微一缩。
自然认得这令牌的分量,那是皇后亲掌的信物,见牌如见人。
可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道:“桂统领,非是本将军不敬,实在是……方才接到密报,恐有细作混入军中,冒充皇命。
为保皇宫安全,暂不能让外军入城。
还请桂统领体谅,待查清此事,再议不迟。”
这番话看似有理,实则是拖延之计。
桂文愈雪岂会不知他的心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宋将军的意思是,怀疑皇后娘娘的令牌是假的?
还是怀疑我紫月军是细作?”
“我可没说。”
宋毅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却丝毫不松,“只是规矩如此,还请桂统领不要让本将军为难。”
“为难?”
桂文愈雪猛地勒紧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比起违抗皇命的罪责,这点‘为难’又算得了什么?
宋副统领,让开!”
她身后的紫月军同时向前一步,手中长刀半出鞘,发出“噌噌”的脆响,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宋毅的亲兵也立刻拔刀相向,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这场冲突。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双方士兵紧绷的脸庞。
桂文愈雪死死盯着宋毅,心中已然断定——此人必有问题,否则绝不会如此阻挠。
看来东方大人的担忧没错,京中果然有人要动手了。
“最后问一次,让不让?”
桂文愈雪的声音冷得像冰。
宋毅额头青筋暴起,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一旦动手,便是彻底与紫月军撕破脸,可后退一步,便是前功尽弃……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个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禁军统领陈岩铎披甲跨马,正由两名亲兵搀扶着,缓缓策马而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铠甲下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伤势未愈,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眉头紧蹙,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躺在病榻上的陈岩铎本已接到魏太傅的嘱托,得知紫月军将入城协防,正暗自庆幸多了层保障。
谁知亲兵慌张闯入,禀报副统领宋毅正带着亲卫在皇宫门前与紫月军对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听闻此事,陈岩铎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伤势?
守在一旁的王御医连忙劝阻:“陈将军,万万不可!
您的抓伤尚未痊愈,这般激烈活动定会让伤口崩裂,恶化伤势啊!”
“伤势?”
陈岩铎猛地坐起身,扯动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牙道,“比起皇宫安危、皇上基业,本将军的伤算得了什么?!”
他一把推开御医,对亲兵厉声道,“备马!
本将军要亲自去皇宫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