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立洵急得满头大汗,喘着气道:“郭统领,杜海强勾结倭寇、匈奴叛乱,已率兵冲击皇宫,紫月军正拼死抵抗,西侧宫墙已被攻破,长乐宫危在旦夕!
皇后娘娘让您……让您即刻发兵,救救皇宫!”
郭志洲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上点将台,对台下的副统领厉声道:“传我将令,全军集结!
一刻钟内,随我驰援皇宫!”
“是!”
副统领抱拳领命,转身便去传令。
季立洵站在台下,看着营中景象,惊得险些说不出话来——只见黑压压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甲胄鲜明,队列整齐,一眼望不到头。
暗自估算,这兵力少说也有三万,甚至可能近五万!
更让他惊骇的是,这些士兵的装备远超寻常军队:不少人推着造型奇特的火炮,炮口黝黑,透着慑人的寒气;弓箭手背上的弓弩样式新颖,显然射程与力道都非同凡响;士兵身上的铠甲泛着冷光,看似轻便,却隐隐能看出防御性能极佳;手中的长刀长枪更是寒光凛冽,显然是用了制造局最新的锻造工艺。
这哪里是什么护卫制造局的偏师?
分明是一支配备了顶尖装备的精锐之师!
季立洵这才明白,皇上藏在西郊的,竟是这样一张足以扭转乾坤的王牌。
郭志洲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大军。
这些士兵多是当年王府卫队的旧部,跟着他与皇上南征北战,早已是生死相托的兄弟。
他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京城方向,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为了大梁,杀!”
“杀!
杀!
杀!”
三万余士兵齐声呐喊,声震原野,仿佛要将夜空撕裂。
郭志洲翻身跃上战马,长刀向前一挥:“出发!”
号角声起,烈火军如一道赤色洪流,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火炮与弓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支隐藏已久的王牌之师,终于在京城最危急的时刻,亮出了它的锋芒。
季立洵望着绝尘而去的大军,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喃喃道:“娘娘,有救了……皇宫有救了……”此刻的京城,早已沦为一片混战的修罗场。
以丞相陆承安、吏部尚书东方瑞、海军部尚书易瑞峰为首的保皇派大臣,纷纷率领府中私兵与衙门属吏,向着皇宫方向靠拢。
而刑部尚书杜海强麾下的刑部兵马、被策反的部分禁军(他们刚救出副统领宋毅),再加上倭寇与匈奴的死士,以及那些不满朝廷的世家私兵、藩王旧部,组成了浩浩荡荡的反叛势力,双方在街巷间厮杀成一团。
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震彻夜空。
保皇派兵力虽散,却抱着“保卫皇室”的信念死战不退;反叛军人数众多,却各怀心思,全凭利益驱使。
血水顺着街道的沟壑流淌,尸体层层叠叠,昔日繁华的京城,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东方瑞与魏晧博并肩冲杀在前,他们身后跟着吏部的官员与府兵,人人带伤,却眼神坚毅。
前方的街口被反叛军死死堵住,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几名府兵应声倒地。
“魏太傅,掩护!”
东方瑞嘶吼着,挥刀劈开一支冷箭,“我们必须冲过去!
皇宫里还有太后与皇后!”
魏晧博点点头,指挥着弓箭手压制对方火力,自己则提着长剑,带头冲向敌阵。
他已年过花甲,此刻却如壮年般勇猛,长剑起落间,接连砍翻两名叛军。
可反叛军实在太多,他们冲了数次,都被挡了回来。
东方瑞望着皇宫方向冲天的火光与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心急如焚——不知皇后与皇宫,还能坚持多久?
而在刑部大殿内,杜海强正站在舆图前,满脸得意。
刚刚收到亲卫禀报,皇宫西侧已被死士攻破,正向长乐宫逼近。
“哈哈哈,杜大人英明!”
萧磊在一旁不失时机地恭维,“不出半个时辰,定能拿下皇宫,到时候这大梁江山,便是您的囊中之物!”
杜海强捋着胡须,眼中满是志得意满:“那是自然,本就该轮到我……”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地:“杜大人,不好了!
京……京城西门有大量军队涌入,他们装备精良,人数众多!
据探子回报,是西郊守卫制造局的烈火军!”
“烈火军?”
杜海强眉头一皱,那支军队他略有耳闻,只当是支护卫作坊的杂兵,不足为惧。
亲卫却带着哭腔喊道:“他们……他们一部分正向皇宫杀去,另一部分……另一部分已经朝着刑部大楼冲来了!”
“什么?!”
杜海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案上的茶杯,茶水泼湿了舆图,“怎么可能?
那支破军队怎么敢……”
萧磊脸色也瞬间煞白:“烈火军不是只有几千人吗?
怎么会……”
“探子说,最少有三万!”
亲卫颤抖着道,“他们有火炮,还有新式弓弩,城门口的守卫根本挡不住,转眼间就被冲垮了!”
杜海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三万装备精良的烈火军?
他麾下的反叛军看似人多,实则多是乌合之众,哪里是这种精锐之师的对手?
“快!”
杜海强猛地反应过来,嘶吼道,“调兵!
立刻调兵回防刑部!
还有,让皇宫那边的人加快速度,务必在烈火军赶到前拿下长乐宫!”
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皇帝留下的后手。
那支看似不起眼的烈火军,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刑部大殿外,已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以及叛军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杜海强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火光,眼中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南城的金吾卫衙门内,烛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统领丘正端坐堂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脸上满是犹豫。
作为京中手握兵权的将领之一,他自皇上失踪后便一直作壁上观,既不投靠保皇派,也不与反叛军勾结,只盼着看清局势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