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正心头猛地咯噔一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杜海强叛乱时,他虽未直接参与,却抱着骑墙观望的心思,按兵不动,如今皇上这般注视,显然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丘爱卿,”吴书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近来可好?”
丘正身子一颤,连忙出列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微臣……微臣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
多谢陛下关心。”
吴书涵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朝堂之上,最容不得的便是这种首鼠两端之辈。
“安好就好。”
淡淡道,“金吾卫掌京城防务,责任重大。
丘爱卿既安好,想必对京城防务之事,颇有心得吧?”
丘正心中一紧,不知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微臣……微臣不敢称有心得,只求尽心竭力,护京城周全。”
“哦?”
吴书涵挑眉,“那杜海强叛乱之时,丘爱卿是如何‘尽心竭力’的?”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丘正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磕着头道:“陛下恕罪!
微臣当时……当时是被奸贼蒙蔽,一时糊涂,才……才未能及时出兵,请陛下给微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吴书涵冷冷地看着他,并未立刻发话。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听见。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廷法度,岂容‘一时糊涂’?
金吾卫统领丘正,在叛乱之际玩忽职守,观望不前,着即革去职务,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
丘正惊恐地抬头,却只看到吴书涵冰冷的眼神,再不敢多言,被侍卫拖了下去。
百官皆心惊胆战,低头更甚。
他们知道,皇上这是要用丘正的例子,给所有人敲一个警钟——这大梁的朝堂,容不得半点懈怠与不忠。
吴书涵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朗声道:“还有谁,觉得自己‘一时糊涂’,该当问责的,可自行出列!”
殿内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动。
金銮殿上的威严,如同无形的威压,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那些死心塌地追随吴书涵的臣子,暗自在心里竖起大拇指——皇上此番雷霆手段,震慑朝野,果然威武;而那些曾摇摆不定的骑墙派,则个个胆战心惊,垂首敛目,生怕皇上下一个目光便落在自己身上,被揪出过往的龌龊。
好在吴书涵并未继续深究,话锋一转,沉声道:“众爱卿,今日朝会的重中之重,是商议如何解决北疆匈奴之患。
江九鼎率领的北伐大军,虽顶住了匈奴攻势,却尚未达成预期目标。
据不良人传回的密报,韩单于正在暗中游说我大梁周边诸国,意图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我朝。
此事关乎边境安危,甚至可能动摇国本,各位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邓承桉便快步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以为,可效仿张骞通西域之法,派遣使者前往西域各国,晓以利害,许以重利,游说他们与我大梁合作。
若能争取到西域诸国的支持,韩单于的联盟之计不攻自破,届时北疆压力自会大减。”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东方瑞也出列附和:“邓尚书所言极是。
西域诸国与匈奴之间本就并非铁板一块,多有摩擦。
韩单于以威逼利诱拉拢他们,我朝亦可反其道而行之——以厚利相诱,以大义相劝,再辅以些许威慑,让他们看清依附匈奴的风险。
臣举荐一人,可担此重任。”
“哦?
东方爱卿举荐何人?”
吴书涵问道。
东方瑞朗声道:“此人乃吏部主事苏文渊,此人精通西域多国语言,熟知各国风土人情,且能言善辩,有胆有识,派他出使西域,定能不辱使命。”
吴书涵沉吟片刻,苏文渊此人他略有耳闻,确是个难得的外交人才。
只是……
“西域路途遥远,诸国心思诡谲难测,仅派一人前往,是否太过冒险?”
兵部侍郎刘瑞强出列进言,语气凝重,“韩单于既已先行一步,想必早已许出不少好处。
若我朝使者孤立无援,恐难成事。
依臣之见,可再遣一支精锐随行护卫,一来能保障使者安全,二来亦可向西域诸国展示我大梁军威,为谈判增添筹码。”
“刘大人所言极是。”
丞相陆承安缓步出列,声音沉稳如钟,“软硬兼施方为上策。
不过,除了游说西域,北疆的军事部署亦需加紧。
江九鼎将军麾下的北伐军虽骁勇善战,却已久战疲惫,可令郭志洲率领烈火军一部北上支援,与北伐军形成掎角之势,如此方能让匈奴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可传谕江九鼎,待援军抵达,寻机主动出击,挫一挫匈奴的锐气,也让西域诸国亲眼见识我大梁的实力。”
众臣纷纷颔首,皆觉陆承安的提议更为周全。
然而,朝堂之上并非全无异议。
太傅魏晧博眉头紧锁,出列奏道:“丞相所言虽有理,但若调烈火军主力北上,臣却有顾虑。
上次京城叛乱,若非烈火军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
此军乃京城屏障,岂能轻动?”
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大臣附和:“太傅所言极是!
烈火军关乎京畿安危,万万不可轻易调离!”
众人再次陷入争论,或主战,或主稳,各执一词。
吴书涵静听着群臣议论,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深邃如潭。
他何尝不知烈火军的重要性?
只是北疆战事吃紧,若不出兵增援,江九鼎那边怕是难以支撑。
片刻后,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众卿稍安。
烈火军主力确需留守京城,但可另择良将率部北上。
传朕旨意:命吏部主事苏文渊为西域特使,携带国书与重礼,出使西域诸国,务必瓦解韩单于的联盟;令烈火军副统领沈云鹤率两万士兵即刻北上,增援北伐军;再传谕江九鼎,待援军到位,相机行事,务必给匈奴一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