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泰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着“镇海号”拱手行礼,声音带着羞愧:“谢指挥使救援……卑职知罪。”
朱阜尉长舒一口气,望着“镇海号”的身影,心中暗道:幸好旗舰来得及时。
海面上的硝烟渐渐散去,“金龙号”虽受损不轻,总算保住了性命。
这场因轻敌引发的危机,也让大梁水师的将士们深刻体会到——即便手握利刃,也容不得半分大意。
孙成和站在“镇海号”舰桥,望着倭寇逃窜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想跑?
没那么容易。
传令各舰,休整半日,明日继续推进,直捣倭寇老巢!”
孙成和的命令在海面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受损的“金龙号”在制造局随行工匠的紧急抢修下,总算用钢板和沥青暂时堵住了船底的漏洞,勉强能保持浮力。
孙成和亲自指挥,“火龙号”拖着伤痕累累的“金龙号”,缓缓驶回滨州港口接受彻底检修,其余战舰则按原计划返航休整。
当日傍晚,滨州军港的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孙成和将战报拍在桌上,目光如刀般射向站在下方的邹泰然:“邹泰然!
老子问你,‘金龙号’和‘火龙号’是陛下亲自过问建造的新锐战舰,交在你手上,是让你建功立业的,不是让你拿去给倭寇当靶子的!
第一仗就把船搞成这样,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真丢老子的脸!”
邹泰然耷拉着脑袋,满脸羞愧,被骂得大气不敢出,只能低声道:“卑职……卑职知罪。”
一旁的海军部尚书易瑞峰见状,抬手示意孙成和息怒:“孙将军稍安勿躁。
邹管带固然有错,但也是立功心切,情有可原。
只是这教训必须记牢——战场之上,勇则勇矣,更要谋定而后动,不能盲目硬冲。”
他走到邹泰然面前,语重心长道:“你可知一艘铁甲舰凝结了多少心血?
从铁矿开采到锻造钢板,再到工匠们日夜赶工组装,耗费的钱粮、人力难以计数。
陛下常说,等哪天大梁的整体工业提上去了,到那时制造战舰就像下饺子一样容易。”
“工业”二字,众人虽听得陌生,但“下饺子”的比喻却通俗易懂。
一名校尉忍不住插话:“大人是说,将来造战舰能像煮饺子似的,一下锅就是十几二十艘?”
“正是。”
易瑞峰点头,眼中闪过憧憬,“陛下说,那便是工业的力量——机器量产,效率倍增。
但眼下,每一艘战舰都来之不易,容不得半点闪失。”
邹泰然听到这里,脸上更红了,主动上前一步:“易大人,孙将军,卑职甘愿受罚!
请再给卑职一次机会,定当戴罪立功,绝不再犯同样的错!”
孙成和冷哼一声,脸色稍缓:“罚是必须的!
罚你去港口造船厂劳役三月,亲眼看看一艘战舰是怎么造出来的!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回水师营报到!”
“谢将军!”
邹泰然躬身领命,再无半分怨言。
会议散去后,易瑞峰独自站在港口,望着远处正在检修的“金龙号”,喃喃自语:“陛下说的工业……究竟是何等景象?
若真能如‘下饺子’般造舰,何愁东海不平,何愁四海不宁?”
海风拂过,带着铁甲与机油的气息。
远处的船坞里,工匠们正在敲打钢板,火花四溅,仿佛在为那“下饺子”的未来,点燃一簇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此时,太平洋西部的海面上,英吉利的“开拓者号”与“征服号”正劈波斩浪。
经过五个多月的航行,舰队终于从印度洋驶入太平洋,甲板上的水兵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却难掩对未知大陆的期待。
商人利亚姆扶着舰桥的栏杆,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回头对舰长约翰说道:“舰长先生,按照海图标示,我们应该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约翰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海平面,闻言点点头:“但愿如此。
利亚姆先生,若这里真有取之不尽的优质铁矿,对皇家海军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喜讯——我们能造更多战舰,横扫所有海域。”
利亚姆笑了笑:“放心,这个情报是东瀛国传递的,他们在亚洲东部盘踞多年,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约翰却嘿嘿一笑,带着几分不屑:“你说的是那些‘小本子’吧?
我可不信他们。
真有这么多铁矿,他们自己怎么不去抢?
反倒把消息送给我们?”
利亚姆闻言也愣了愣,之前被财富冲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确实有些迷惑:“管他呢,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是真是假,到了再说。
就算有诈,凭我们的战舰,还怕应付不了?”
约翰不再多言,对着舵手下令:“按预定航线,全速前进!”
“开拓者号”的汽笛长鸣一声,两艘巨舰继续朝着澳洲的方向驶去。
而在澳洲岛上,大梁驻守的基地里,李飞行正站在了望塔上,望着远方的海面,眉头紧锁。
半年前就给朝廷发去了密函,汇报了铁矿的储量与基地的情况,可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难道回去报信的人出了意外?”
李飞行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从澳洲到京城,航程万里,风浪、海盗、迷航……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致命。
他转身下了了望塔,对副官道:“看来得再派人回去报信。
就算前路凶险,也必须让陛下知道这里的情况。”
副官面露难色:“校尉,茫茫大海,单靠一艘小船……”
“再难也得去。”
李飞行打断他,“基地只有两百多人,铁矿的消息一旦传开,谁知道会引来什么豺狼?
没有朝廷的支援,我们守不住。”
就在李飞行忧心忡忡之际,基地里却有件事让他稍感欣慰。
前些日子,士兵、工匠们在勘察铁矿储量时,遇到了一个当地土着部落。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部落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十分友好。
部落的老父亲带着族人,主动为士兵们带路,帮他们找到多处富矿;他的两个女儿则经常来基地帮忙洗衣做饭,虽然语言不通,却总能用笑容与手势和士兵们交流,渐渐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