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办!”
太行当即拍板,“传令下去,即刻调拨人手,在广陵车站加铺备用轨道,三日之内必须通车!
主力队伍分作两批,一批负责新轨铺设,一批负责维护备用轨道与物资转运,互为犄角,稳步推进!”
命令一下,工地上顿时忙碌起来。
工匠们分工明确,有的挥锤砸桩,有的铺设枕木,有的则扛着钢材向备用轨道工地跑去。
王山强看着众人热火朝天的样子,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能为这条铁路出份力,比啥都值。
三道沟深处,密林掩映着一片杂乱的营地,帐篷歪斜地搭在泥泞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与酒气。
这里名义上是安南国的一处驻军营地,士兵们穿着安南军服,腰间却别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眼神涣散,透着一股匪气——他们正是不受国王节制的土匪武装,以三道沟为巢穴,盘踞在这片雨林里。
帐篷内,土匪头目莫雄正搂着一个妖娆的小妾调笑,脸上的刀疤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指把玩着小妾的发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对外面的风雨浑然不觉。
“老大,有消息了。”
一个穿着破军服的探子悄无声息地钻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莫雄不耐烦地推开小妾,斜眼看向探子:“什么事?
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仔细你的皮!”
“是大梁人!”
探子连忙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们的铁路局这次拉了一大批物资,钢材、铁轨堆得像小山,还有水泥、炸药,听说都是好东西!”
“哦?”
莫雄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刀疤因兴奋而扭曲,“有多少人手护送?”
“看队伍规模,护送的士兵也就百十来号,大部分都是修路的工匠。”
“哈哈!
天助我也!”
莫雄猛地拍了下大腿,从榻上跳起来,一把抓过挂在帐篷杆上的长刀,“这些日子靠着种罂粟换的那点钱,还不够弟兄们喝酒的!
这次要是把这批物资劫了,转手卖给周边的军阀,够咱们快活好几年!”
他走到帐篷门口,扯开嗓子喊道:“李三刀!”
“哎,老大!”
一个独眼龙应声跑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传令下去,全体弟兄集合!”
莫雄刀尖指向雨林外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目标大梁铁路施工队,把他们的钢材、物资全给老子抢回来!
记住,动作麻利点,别留下活口,免得惊动了安南那帮废物官兵!”
“得嘞!”
李三刀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转身就往营地深处跑,扯着嗓子呼喊,“弟兄们!
抄家伙!
发财的机会来了!”
片刻后,三道沟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武器碰撞声,数百名穿着安南军服的土匪从帐篷里钻出来,扛着步枪、砍刀,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对财物的渴望。
莫雄翻身上马,长刀直指前方:“出发!
让大梁人知道,这三道沟是谁的地盘!”
队伍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钻进密林,朝着铁路施工队的方向潜行。
雨林里的瘴气似乎都掩盖不住他们身上的戾气,一场针对施工队的阴谋,正在夜色中悄然酝酿。
夜色渐浓,施工队临时驻地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周围简陋的工棚与堆积如山的钢材。
太行正对着图纸核实施工进度,忽见一名穿着安南百姓服饰的汉子快步走来,腰间隐约露出一截短刃——正是不良人在安南的头领侯老七。
“太行大人。”
侯老七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有紧急消息,三道沟的土匪莫雄正带着三百多人马赶来,看样子是要偷袭驻地,目标应该是那些钢材和炸药。”
太行手里的图纸“啪”地掉在地上,脸色骤变:“侯头领,此事当真?”
他麾下虽有一百五十名护卫士兵,可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两倍,且都是悍匪,硬拼绝无胜算。
侯老七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千真万确,我们的人盯着他们一路过来的。
大人放心,我已调集了一百二十名不良人,都带着家伙在附近隐蔽待命。”
他指了指暗处,补充道:“我们有工部新制的连弩,射程比寻常弓弩远三成;还有二十杆燧发枪,虽数量不多,但近距离威力惊人;另外,还备了三十颗火雷,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太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额头的冷汗却未干:“好!
有侯头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这就让人把工匠和力夫组织起来,让他们拿着锄头、撬棍协助防守,至少能壮壮声势,也能护住物资。”
“大人想得周到。”
侯老七道,“您让他们守住西侧的物资堆就行,正面交给我们。
莫雄那帮人虽多,却都是乌合之众,只要咱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太行当即召集工头,低声下令。
工匠和力夫们虽大多是平民,却也知此事关乎生死,纷纷抄起趁手的工具,在士兵的带领下奔向西侧的钢材堆,用枕木和铁皮搭起简易的防御工事,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锄头,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几分同仇敌忾。
侯老七则悄然退入暗处,打了个手势。
隐蔽在密林和工棚后的不良人立刻行动起来,连弩上弦,火枪装弹,火雷的引信被小心翼翼地备好,只等猎物入网。
篝火依旧跳动,却仿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远处的密林里,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莫雄的人马越来越近了。
太行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望着侯老七消失的方向,心中默念:一定要顶住。
此刻,土匪莫雄猫着腰,跟着师爷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借着朦胧的月光,死死盯着对面施工队的驻地。
营地边缘只有几处烛火摇曳,巡逻的士兵背着长枪,步伐松散,隔老远才能看到一个人影。
莫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用刀柄拍了拍师爷的肩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这帮修路的就是群软脚虾,连个岗哨都布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