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大厅的喧闹还没散尽,人群还在低声议论刚才那场天价交易。十五颗雷纹涅盘丹被收走,展台空了,可地上残留的雷纹石仍在微微发亮,像是没从震动中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身穿赤红长袍的老者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
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茶杯跳起半尺高,水洒了一地。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过去。
那人须发皆白,眉骨高耸,左耳缺了小半截,是被雷火烧过的痕迹。他胸口绣着一道扭曲的闪电纹路,正是赤霄宗大长老赵烈。
“荒唐!”他声音沙哑,却字字砸在地上,“八品丹药能引动全城雷纹?你们当天下修士都是瞎子不成?这分明是造假!拿阵法骗人!”
没人接话。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质疑;但从赵烈嘴里蹦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赤霄宗靠雷法起家,在北域也算老牌势力,他本人更是炼过七品丹的丹师,说的话不能当耳旁风。
柳媚儿站在台侧,脸色未变,只是指尖轻轻搭在腰间传讯符上。她没开口,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赵烈扫视一圈,见无人应和,冷笑一声:“既然没人敢说,那就由我来拆穿这出戏。”
他抬手一挥,灵力如刀,直劈展台中央——那里还留着一颗丹药模型,是方才展示用的仿品。
劲风扑面,眼看就要把那模型击碎。
突然,二楼雅间的门开了。
陈凡走出来,脚步不急不缓,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清晰的“咚、咚”声。他穿着件普通灰袍,头发随意束着,看上去就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少年。
但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气压就变了。
赵烈那一掌硬生生停在半空,灵力凝住,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陈凡走到栏杆边,低头看着赵烈:“你说是假的?”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赵烈仰头,眼神凌厉:“老夫炼丹三十年,岂会看错?八品丹药不可能有此异象,除非……你用了禁术,拿活人精血祭丹!”
这话一出,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用人命炼丹,是各大宗门明令禁止的事。
陈凡没怒,反而笑了下:“你不信?”
他身形一闪,直接从二楼跃下,落地无声,连灰尘都没扬起。几步走到展台前,伸手拿起那颗丹药模型。
“你想验?”他抬头看向赵烈,“我帮你验。”
赵烈眉头一皱,本能觉得不对劲,想后退,但身为大长老,众目睽睽之下,哪能退?
“怎么验?”他沉声问。
陈凡没答,只把丹药举到眼前,指尖缓缓用力。
“咔。”
一声轻响,丹药外壳裂开细缝。
下一瞬,一股浓郁的丹香弥漫开来,不是普通的药味,而是带着雷意的清香,像是暴雨前的第一道风,吹进每个人鼻子里,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
赵烈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味道——真丹才有的“丹魂香”,作不了假。
可还不等他反应,异变突生。
丹药彻底碎裂的刹那,里面封存的一丝劫雷之精猛然爆发,与空气中残余的雷纹共鸣,竟化作一只紫电凝聚的小鸟,翅膀一振,直扑赵烈面门!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啊——!”
赵烈惨叫一声,抬手去挡,可那雷鸟根本不避,一头撞进他左眼!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细微的“滋”响,像是烧红的铁钉扎进湿木。
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烫得吓人。
他整个人踉跄后退,捂着眼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嘴里不断嘶吼:“我的眼!我的眼!!”
全场死寂。
没人敢动。
台上那缕紫电消散后,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焦味,混着丹香,久久不散。
陈凡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剩下的丹药碎屑,神情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做。
“现在呢?”他看向赤霄宗其他人,“还有人觉得是假的吗?”
前排坐着十几个赤霄宗弟子,一个个脸色发白,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看他。有人想上前扶赵烈,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们不怕死,但怕那股藏在丹药里的雷意。那是劫雷,是天罚,碰上了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他们的长老不信邪,结果一只眼睛当场废了。
这就是代价。
陈凡没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这一眼,没人敢对视。
几个原本还想竞价的修士,悄悄把手里的牌子放下了。刚才还热闹的大厅,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外面街上的叫卖声。
他迈步往回走,脚步沉稳,一步步踏上楼梯。
每一步落下,都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半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该惊的东西。
二楼雅间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赵烈还在地上蜷着,左手死死捂住左眼,右手撑地,浑身发抖。他带来的弟子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离开,就这么僵在原地,像一群丢了主心骨的孤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