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只是眯了下眼。
昨夜那一战后，雷池清静了，人也安分了，可这股震动却从那时起就没断过，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偏又甩不掉。起初他以为是黑雷教残留的邪气扰动令牌，但刚才看了半天，龙族战舰还在远处缓缓逼近，而这边的震动却越来越稳，反倒和雷池的脉动对上了拍子。
他忽然想到紫凝。
昨夜他施“混沌雷狱”时，她就站在雷池边缘，双手掐诀，帮着引雷归流。那一瞬，他体内的雷仙之力竟有片刻不受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了一下。当时忙着镇压全场，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那感觉不像干扰，倒像……呼应。
他抬起手，往空中划了一道符印，淡紫色的雷光一闪即逝，钻进云层里。
没过多久，一道紫影掠过屋脊，落在他身侧。紫凝站定，发梢还沾着晨露，呼吸很轻。
“你叫我？”
“嗯。”陈凡点头，“令牌一直震，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紫凝皱眉，没答话，而是闭上眼，指尖慢慢贴上自己心口。她穿的是素色长裙，外罩一层薄纱，袖口绣着几道细小的雷纹，那是她自己加的——说不清为什么，自从进了贸易枢纽，她就觉得体内的雷灵根比以往更活跃，夜里打坐，经脉里噼啪作响，像有小电蛇在游走。
这时，她忽然吸了口气。
“我体内……在动。”
陈凡转头看她。
紫凝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缕紫光：“九霄雷灵体醒了。不是全醒，是被什么勾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敲门。”
“我也这么觉得。”陈凡把手从令牌上移开，抬到半空，“要不，咱们试试？”
“试什么？”
“雷帝双生。”他说，“上次用，是你帮我收尾雷狱。这次，我们主动来。”
紫凝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点头：“好。但别太狠，我怕压不住。”
两人并肩站定，相隔不过半步。陈凡先出左手，掌心朝上，一缕银紫色雷光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涌至指尖。紫凝深吸一口气，右手覆上他的手腕，她的气息立刻变了，体温微升，皮肤下隐隐浮出淡紫纹路，像是血脉里亮起了灯。
雷光顺着她手臂爬上来，颜色变了，掺进一抹更深的紫，近乎黑曜石的光泽。
两人同时闭眼。
陈凡感觉到自己的雷仙之力不再是一条河，而是被分成无数细流，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网铺展开去。紫凝那边传来的力量不强，却极稳，像是一根线，把他那些散乱的电流一点点穿起来。
他们没说话，也没再调整姿势，就这么站着，任由两股雷力在空中交织。
起初还有些错乱，雷光炸出几道弧形电花，把露台边缘的石栏烤出焦痕。但很快，节奏对上了。每一次心跳，都有一道新的雷纹从他们脚下蔓延出去，像是在地上画阵。
天色暗了一瞬。
不是乌云来了，是整个空间的光被抽走了一刹那。紧接着，一道虚影在他们头顶浮现——高大、披甲，手持一柄长剑，剑尖垂地，雷光顺着剑刃流淌而下，渗入大地。
陈凡睁眼，喉咙一紧。
“这是……完整的？”
紫凝也在看，声音压得很低：“以前只能出个轮廓，肩膀以上。现在……连脚底的雷纹都清楚了。”
那虚影静静立着，像一座山。它没有脸，可两人却都觉得它在“看”着什么。忽然，虚影抬起剑，缓缓举过头顶。
“要劈了？”陈凡问。
“不是随便劈。”紫凝摇头，“它在找地方。”
话音刚落，长剑猛然斩下！
没有声音，可两人耳膜同时一震，像是被重锤砸中。前方虚空裂开一道缝，漆黑，边缘泛着紫雷，像是被烧焦的布帛。裂缝只开了三尺宽，不到两息就开始收拢，速度极快。
“来不及看清。”陈凡伸手，掌心凝聚一道雷符，直接拍向裂缝边缘。雷光一闪，那道裂痕顿了一下，像是被钉住，多撑了半息。
就在这半息之间，紫凝猛地闭眼，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额头几乎贴上那道虚空裂口。
她闻到了。
一股极淡的气息，像是雨后草叶上的水珠，又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湿泥上——干净，鲜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那不是普通的草木味，也不是灵药香，而是一种……根源性的味道，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滴落在大地上的露水。
她睁眼，声音有些抖：“是它。”
“什么？”
“混沌青莲。”她说得肯定，“我在紫电宗典籍里见过记载，说它的气息能洗神魂。刚才那一瞬，我脑子里的杂念全没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清醒到脚。”
陈凡盯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没说话。
他知道紫凝不会认错。她在雷道上的感知远超常人，尤其是这种与本源相关的东西。更何况，她体内的九霄雷灵体本就是雷系极致之体，对混沌属性的气息天生敏感。
“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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