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进密室,门在身后无声合上。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直接走到中央蒲团前盘腿坐下。外头风还没歇,吹得殿角铜铃叮当响,可这声音一到门口就像被什么吞了,里头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
他闭上眼,心神沉进识海。灵魂空间立刻有了反应,灰蒙蒙的混沌地界微微震颤,淡金色的壁垒从边缘浮起,像一层看不见的壳将整个空间裹住。时间流速变了,外界一分,里头已过去三十分。他早算过,三个月的闭关,在外边不过四日光景。
肉身还坐在蒲团上,但意识已经扎进了推演之中。《涅盘经》最后一章在他眼前展开,字句如刻,每一段都带着灼热的灵意。他不敢全信,一遍遍用空间推演功能拆解功法路径,找最稳的那条线。经脉扩张时像有刀子在里面刮,骨头一根根重组,发出细微的咔响。他牙关咬紧,额角渗出的汗刚冒出来就被体内升腾的热气蒸干。
金光是从指尖开始的。先是右手中指,接着是左手,再往上走,顺着小臂爬向肩头。皮肤底下像是有熔化的金属在流动,所过之处皮肉收紧,颜色变深,最后凝成琉璃般的质地。发丝也跟着泛金,根根竖立,轻轻晃动时带出细碎雷光。
他没睁眼,但知道自己的样子变了。这不是普通的涅盘体,是炼到了极致的金身,连骨髓都在发光。紫凝要是看见,肯定要说这是雷火淬出来的怪物。她之前说过要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打扰。这话他记着,但也清楚,真有硬闯的,凭她一个人拦不住。所以他得快,得稳,不能留半点破绽。
就在金光漫过喉结的瞬间,头顶云层动了。
第一道劫雷还没落下,威压先来了。那感觉不像天塌,倒像是整片天地突然低了头,俯视着他这个不该走到这一步的人。空气沉下去,密室里的烛火猛地一矮,几乎熄灭。墙角那盆养了三年的青叶草,叶子卷了边,啪地断了一片。
灵魂空间自动做出反应。淡金壁垒骤然升高,冲出肉身,化作百米高的金色光幕,将整座密室罩住。光幕表面流转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阵法在自行运转。陈凡察觉到了,那是空间在模拟防御结构,把《渡劫真解》的残篇一点点刻进壁垒之中。
残篇是他早年在一处废墟里捡到的,只剩三页纸,讲的是怎么扛住头七道雷。当时看不懂,现在一看就明白。原来那些歪斜的笔画不是乱画,是雷纹的简化形。空间推演功能把它们重新排列,补上了缺失的部分,一条完整的御劫之法渐渐成形。
光幕一成,外头的压迫感轻了些。但劫云没散,反而越聚越厚。远处山头有几只飞鸟正往南逃,翅膀刚扑腾两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坠下来,砸进林子里没了声息。风停了,蝉也不叫了,整个玄一门辖区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陈凡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雷劫不会这么安静地等着你准备。它要的是猝不及防,是要你在最后一刻动摇。所以他不能停,哪怕金身已成,还得再压一遍火候。他把《涅盘经》又过了一遍,重点落在护心核的那段口诀上。这一回不用推演,直接照着练。灵力顺着新塑的经脉走,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顺,到最后几乎不用引导,自己就会运转。
头发全白了,又从根部泛金,彻底变成金色长发。眉心出现一道竖痕,不深,但一直延伸到发际线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他抬手摸了下,指尖微烫,收回时沾了点血,转眼又被金光封住。
外头天色已经黑透。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黑,是云层压下来的死黑。偶尔有雷光在云里闪,照得地面一片惨白,下一瞬又归于黑暗。那光不落地,只在云中游走,像是在找突破口。
光幕静静立着,任雷光扫过。每当威压增强,壁垒上的纹路就亮一分,自动调整角度,卸掉部分压力。空间里的推演没停,继续把《渡劫真解》往后补。虽然只补出半页,但已经能看出些门道——头三道雷属阴,专攻神魂;后四道是阳雷,打的是肉身根基。第七道之后,才有飞升的机会。
他心里有数了。不是靠猜,是空间给的实打实的答案。只要不出意外,这七道雷,他能扛。
可就在他准备收功、进入最后调息阶段时,胸口突然一紧。
不是疼,也不是烫,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住的感觉。他低头,衣襟完好,但心口位置的衣服微微鼓起,像是底下有什么在跳。他知道是什么——青莲印记。自从那天在露台现形之后,这东西就没消停过。现在雷劫将至,它反倒安静下来,可越是这样,越让他心里发沉。
他知道,这印记不只是个标记。它是引信,是钥匙,也是靶子。龙族能找来,雷家老祖能显魂,都是因为它。现在他要渡劫,天道降雷,会不会也因为它而变得不一样?会不会本该七道的劫,变成九道、十道?甚至……直接引来飞升雷?
他没时间想这些。空间里的推演系统还在运行,把最新一轮数据刻进光幕底层。他只能信这个。信自己这些年一步步走过来的路,信每一次在绝境里活下来的运气和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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