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重封印碎裂的瞬间，整片骸骨平原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是“共鸣”——那九十九重封印本就是一体，破其一，余者皆感。
剩下的九十八重封印表面同时浮现出猩红色的符文，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警告！外层封印遭暴力破解！】
【启动自动修复程序……失败！】
【启动反击程序……启动中……】
“反击？”林红鸾冷笑，银色长枪刺出，枪尖时间法则涌动，“三千年了，终于能跟你们算总账——”
她话没说完，突然停住。
因为第二重封印没有反击。
它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斩裂，是“主动”裂开。
裂缝里涌出的不是攻击，是光——全息投影的光。
光在虚空中铺展开，凝成一面直径百里的巨大屏幕。屏幕上画面闪烁，像老旧的胶片在快进。
林逸握紧镰刀，盯着那屏幕。
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陌生的星域。
星域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透明池子，和玉池一模一样，但规模小了百倍。池子周围环绕着七座小型浮岛，每座浮岛上都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忙碌——道果管理者，穿着和青木风同款的透明制服。
池子边缘，站着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模样，瘦削，眼神空洞。
他穿着守门人的制式战甲，战甲左胸口刻着一行编号：
【592】
林逸瞳孔骤然收缩。
592号克隆体。
星枢的前世。
“这是……”林红鸾声音发颤，“仙域的‘收割实验’记录？”
画面继续播放。
第592号站在池边，面前悬浮着一团乳白色的光团。光团里映出一个奇怪的文明——不是人形，而是一朵朵会发光的蘑菇。蘑菇有大有小，大的直径百丈，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它们生长在某种液态星球上，星球表面全是海洋，海洋里漂浮着无数发光孢子。
【菌类共生文明】——画面角落浮现出文字标注——【代号：伞盖】——【智慧形态：集体意识】——【收割优先级：S级】
“S级？”林红鸾皱眉，“比青木风那个A级道果还高？”
林逸没说话，只是盯着画面里的第592号。
那少年的眼神不对劲。
不是空洞，是“藏”。
他在藏什么东西。
画面里，一位道果管理者走到592号身边，指着那团光：
“伞盖文明的收割方案已下达。三日内，抽取其全部‘知识本源’，存入道果容器。逾期未完成，按失败处理。”
592号点头，没说话。
管理者离开。
592号独自站在池边，盯着光团里那些发光的蘑菇。
盯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任何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开口了。
对着光团，对着那个即将被他收割的文明，轻声说：
“你们，能不能把知识存进孢子？”
光团里的蘑菇集体震动！
无数意识波动涌出，在592号脑中炸开：
“你……你能听见我们说话？”
“你不是来收割我们的吗？”
“为什么提醒我们？”
592号嘴角勾起一丝笑。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林逸看见了。
那是他熟悉的笑容。
星枢每次做“不该做的事”之前，都会露出这种笑。
“我是来收割的。”592号说，“但我可以晚三天动手。”
蘑菇们愣住。
“三天时间，够不够你们把所有知识复制一份，存进孢子，然后让孢子散播到宇宙各处？”
蘑菇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
“够！！！”
“但孢子散播需要能量！我们剩下的能量只够存知识，不够发射！”
592号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星核在跳动。
“我的能量，给你们。”
蘑菇们疯了。
“你疯了？！星核能量抽干你会死！”
“我们只是被收割的文明，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592号打断它们，笑了，“因为我叫592号，不叫‘收割工具’。”
他闭上眼。
星核炸开一团光！
光芒透过他的身体，射入光团，射进那液态星球，射进每一朵蘑菇体内！
蘑菇们疯狂吸收那些能量，开始拼命复制知识、压缩孢子、准备发射！
一秒。
两秒。
三秒。
第七十二小时最后一秒——
亿万颗孢子同时从液态星球表面喷发！如逆飞的流星雨，射向宇宙深处！
每一颗孢子里都存着伞盖文明的全部知识：它们的进化史、它们的哲学、它们的诗歌、它们对宇宙的理解……
文明火种，散播四方。
而592号站在池边，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
星核彻底枯竭。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有一朵最小的蘑菇留下的孢子——只有指甲盖大，发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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