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皓影停止了数据流转，紫璃也抬起头，紫色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冰晶。
“此行深海，凶险难测。”飘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此灵种与我性命交修，气息相连。然，王城乃我等根基，亦是他归来之盼所系。”
她左手虚托着灵种，右手并指如刀，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极其纤薄、却锐利无比的光刃。没有犹豫，光刃轻轻落下，划过灵种中央。
没有破碎声，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其细微的轻颤。那枚完整的冰晶灵种，竟被均匀地一分为二！每一半的大小、形状、乃至内部那缕淡金光晕的流转，都完全相同，只是整体的光芒似乎略微黯淡了一分。
飘雪的脸色微微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将其中一半灵种重新纳入心口温养，另一半则悬浮于掌心。
“这一半灵种，我将留下。”飘雪看向天琦，冰眸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与坚定，“置于灵犀塔顶层，以王城地脉温养，以你我气运相连。它在此，一则能镇守王城灵机，助益韩老调理地脉；二则……若海上真有不可测之变，你我……”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若海上遇险，哪怕最坏的情况发生，这一半留在王城的灵种，或许能成为最后的一线感应、一丝坐标、一份渺茫却不容放弃的希望。
天琦凝视着飘雪掌心那半枚灵种，又看向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涌起万千波澜，最终只化为一句：“我明白。”
他伸出手，并非去取那半枚灵种，而是轻轻覆在飘雪托着灵种的手上。掌心传来她微凉的肌肤温度，以及那灵种所散发出的、独属于两人的、微弱却永恒的生命共鸣。
“灵种在此，便是你我之誓约，于此城，于彼此，于未来。”天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会带着完整的它归来。王城，也必将完好无损地等待我们。”
飘雪反手与他相握，两枚半灵的灵种，一枚在心口，一枚在掌心，仿佛将两人的命运与这座城的命运，更紧密地缠绕在了一起。
暖阁外，传来子时的更鼓声，悠长而肃穆。
明日，便是扬帆之时。
名册已定，将帅已分，后方已托，连系着过去与未来的“魂”亦已分置。
“雪凰远征舰队”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然就位。
只待黎明破晓，东风起时。
（第十卷：《海国暗潮》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