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泉在落星湖往北三十里的山谷里。
秦烬走得很慢——不是伤没好，是身上绑满了沙袋。
苍牙说这是《苍狼锻体诀》的入门训练：负重徒步，感受每一块肌肉的发力。
三十里路，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到山谷口时，浑身被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清月想扶他，被他摆摆手拒绝了——锻体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
雷倒是很精神。
小家伙蹲在他肩上，爪子抓着他衣领，脑袋转来转去打量四周。
万妖山脉的灵气比南域浓郁得多，对雷麒麟这种神兽来说简直是天堂，它身上的紫毛都比之前亮了些。
山谷不大，呈葫芦形。入口窄，里面宽敞。
谷中央就是寒玉泉——不是普通泉水，而是一口直径三丈的深潭。
潭水呈乳白色，像煮沸的牛奶，表面氤氲着淡蓝色的寒气。
离着十丈远，秦烬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这水……真能泡？”
他嘴角抽了抽。
“废话。”
苍牙从后面跟上来——他不放心，非要亲自送秦烬过来，“寒玉泉是万妖山脉三大灵泉之一，泉水蕴含精纯的冰灵力和地脉灵气。
泡进去虽然冷，但对淬炼筋骨、扩张经脉有奇效。”
他走到潭边，伸手探了探水温，回头咧嘴笑：“放心，冻不死你。我们部落的崽子们，筑基期就敢下来泡了。”
秦烬看着那冒寒气的潭水，心里还是发怵。
但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外袍、中衣、最后只剩条短裤。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姑娘，你……”
他看了眼林清月。
小姑娘脸一红，转身跑出山谷：“我在外面守着！”
苍牙哈哈大笑：“小子还挺讲究。行了，下去吧。
记住，运转《苍狼锻体诀》第一层心法，用灵力抵抗寒气，同时吸收泉中的冰灵力淬体。
第一天能撑半个时辰就算合格。”
秦烬点头，迈步踏入潭水。
“嘶——”
脚刚沾到水面，刺骨的寒意就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往深处走。
水越来越深，寒意越来越重。
到齐胸深时，感觉连血液都要冻僵了。
就是现在！
他盘膝坐下，水面刚好没过肩膀。
然后双手结印，开始运转《苍狼锻体诀》第一层心法。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在冰封的河道里艰难开凿。
每前进一寸，都要承受巨大的阻力。
寒玉泉的冰灵力疯狂涌入体内，与他的雷火灵力激烈冲突，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坚持住。”
苍牙蹲在岸边，难得严肃，“第一次最难受，撑过去就好了。”
秦烬咬牙硬扛。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息都像一年。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然后又被架在火上烤——冰灵力侵蚀身体，雷火灵力拼命抵抗，两种力量在体内厮杀，战场就是他的经脉和筋骨。
一刻钟后，他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半个时辰时，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丹田里的金丹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恢复，而是……适应。
那层包裹金丹的混沌灰气，开始缓慢流转，像润滑剂一样调和着冰与火的冲突。
冰灵力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温和，一丝丝渗透进筋骨，开始真正的淬炼。
疼痛减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酥麻感，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骨头里爬。
有效！
秦烬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运转心法。
一个时辰后。
“时间到。”
苍牙的声音传来，“上来吧，第一次泡太久对身体不好。”
秦烬睁开眼，吐出一口白气——那口气离体即凝，化作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他站起身，走出寒玉泉。
身上的水珠迅速凝结成冰，但他感觉不到冷。
反而有种……充实感。
像干瘪的海绵吸饱了水，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握了握拳，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感觉怎么样？”
苍牙扔过来一块兽皮。
秦烬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还行。就是……有点饿。”
苍牙大笑：“正常！淬炼筋骨消耗大，走，回部落吃肉！”
接下来的三天，秦烬就泡在寒玉泉里。
第一天半个时辰，第二天一个时辰，第三天两个时辰。
每次出来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然后抱着烤兽腿狂啃。
苍狼部落的伙食不错，各种妖兽肉管够，吃得他气血旺盛，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
到第四天时，他已经能在寒玉泉里待三个时辰了。
《苍狼锻体诀》也练到了第一层圆满——皮肤坚韧如牛皮，力量增加三成，抗击打能力大幅提升。
虽然距离苍狼族长说的“媲美金丹大圆满”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弱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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