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霆停掉项目的举动,像一记猝不及防的重拳,不光狠狠砸在陆辰逸的事业命脉上,更让两人之间原本温馨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陆辰逸变得愈发沉默,以前回家还会和微光聊聊日常,现在大多时候只是疲惫地打个招呼,就一头扎进书房,常常待到后半夜才出来。书房里的烟灰缸,烟蒂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有时门缝里还会飘出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深夜的寂静,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他再也没对微光提过一句关于家族的压力,可那种无形的紧绷感,却像空气一样弥漫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吃饭时偶尔的沉默,看电视时心不在焉的眼神,甚至睡觉时无意识皱起的眉头,都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煎熬。
微光没有选择吵闹或质问,她太清楚陆辰逸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重压 ——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情和事业的命脉,一边是视若珍宝的爱情和承诺,无论怎么选,都注定要承受痛苦。她默默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自己的创作和即将启动的国内巡展筹备中,不想让自己的焦虑再给陆辰逸添负担。同时,她把两人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他深夜从书房出来时,桌上永远温着一杯热茶;在他坐在沙发上发呆时,她会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陪伴,偶尔递上一块切好的水果,不说多余的话,只用行动告诉他 “我在这里,与你同在”。
可看着陆辰逸日渐消瘦的脸颊,还有眼底那藏不住的疲惫,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微光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光靠陪伴远远不够,必须做点什么。她开始主动联系苏念卿,还有几位与陆家有过交情的艺术界前辈,旁敲侧击地打听陆震霆的真实想法和底线,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丝转圜的余地。
“陆老爷子那个人,一辈子都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想让他改变想法,难啊。” 一位前辈在电话里叹气,“但他也不是完全不讲情面,尤其看重一个人的担当和能力。辰逸要是能扛住这次压力,说不定反而能让他刮目相看。”
苏念卿也给她出主意:“你别急着硬碰硬,陆夫人那边或许能说上话。她性子温和,不像陆老爷子那么强势,要是能让她认可你,事情可能会有转机。”
微光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却没立刻行动。她知道,现在任何贸然的举动,都可能适得其反,只能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
这天下午,微光正在画室调色,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 “陆夫人”。她心里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陆母的语气依旧温和,像以前见面时那样亲切,可话语间却带着难以忽视的疏离和试探:“微光啊,最近还好吗?听说你们常回学校逛逛?年轻人怀念校园是好事,挺有情调的。”
微光笑着应了几句,心里却清楚,陆母绝不会只是单纯来关心她的生活。
果然,没聊两句,陆母话锋一转:“不过辰逸毕竟掌管着那么大的公司,身上担子重,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才好。他父亲最近身体也不太好,为了公司的事操了不少心,有些事,你们年轻人也要多体谅体谅长辈的难处。”
这番话看似全是关心,实则句句都在提醒微光 —— 陆辰逸肩负着陆家的责任,而她的存在,或许正是让陆家陷入两难的 “麻烦”。挂断电话,微光握着手机站在画室里,久久没有动弹。画架上那幅尚未完成的作品,色调温暖明亮,是她想象中两人未来小家的样子,可此刻看着,却显得格外刺眼。
她第一次对两人纯粹的感情产生了一丝无力感。他们并肩闯过了 GAC 的明枪暗箭,扛过了国际艺术圈的质疑和打压,以为只要彼此坚定,就能对抗所有风雨。可到头来才发现,他们能战胜外部的风浪,却可能输给这最传统、最根深蒂固的门第之见。原来,爱情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当涉及到两个家族的利益权衡时,纯粹的感情竟如此脆弱。
晚上,陆辰逸回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些,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书房,而是径直走到画室,看到站在画架前的微光,眼神复杂。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微光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颊贴着他冰凉的外套,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可心里却充满了不确定,像揣着一颗悬浮的石头。她不知道他所谓的 “时间”,是用来向家族妥协,还是用来做最后的抗争。而她自己,又该如何在这片沉默的战场上,守护住他们来之不易的爱情?
接下来的几天,陆辰逸依旧早出晚归,但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脸上的决绝更甚,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颓废。微光没有多问,只是依旧默默打理着家里的一切,在他出门前递上整理好的文件袋,在他回家后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她能感觉到,陆辰逸正在酝酿着什么,一场关乎他们未来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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