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答应画廊呢。”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得等项目结束,把剩下的作品完善好。而且……”
“而且什么?”陆辰逸追问。
“而且那个公寓,我想跟你一起去看。”微光看着他,眼里的泪还没干,却笑出了两个小梨涡,“得挑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才算家啊。”
陆辰逸也笑了,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餐厅里的音乐轻轻流淌,邻桌的情侣在用法语低声说笑,窗外的巴黎夜景灯火璀璨。
其实微光心里还有点小忐忑。毕竟在巴黎长期发展,不是简单换个地方画画那么简单。画廊的合作会不会顺利?她的作品能不能被欧洲观众真正接受?陆辰逸的公司移到巴黎,会不会遇到阻力?这些问题她都没法立刻给出答案。
但她不慌了。以前面对选择,她总怕选错题,怕自己后悔,更怕让身边的人失望。可现在看着陆辰逸的眼睛,她突然明白,最好的选择从来不是选一条绝对正确的路,而是选一条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走的路。哪怕路上有坑坑洼洼,哪怕会走点弯路,只要两个人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对了,”陆辰逸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上次去阿姆斯特丹,看到这个觉得挺适合你的。”
微光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银质的胸针,形状是只展翅的小鸟,翅膀上刻着极小的巴黎地标图案——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还有个极小的江南水乡的轮廓,藏在小鸟的尾羽上。
“这是……”她拿起胸针,指尖轻轻摸着那些细小的纹路。
“设计师说,这叫‘带着故乡的翅膀’。”陆辰逸帮她把胸针别在毛衣上,“不管你飞到哪里,想回来的时候,总有个地方等着你。当然,要是不想回来,我就陪你一起在外面飞。”
微光靠过去,轻轻抱了抱他。餐厅里的暖气很足,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是她熟悉的味道。窗外的巴黎还在夜色里流淌,而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方向。
接下来的一个月,微光过得异常充实。白天泡在画室里完善作品,晚上要么跟陆辰逸一起去吃遍巴黎的小馆子,要么就窝在他临时租的公寓里,一起看艺术展的资料,讨论公司移到巴黎的细节。陆辰逸的团队效率很高,短短几周就把巴黎分公司的场地定了下来,离她的画室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马约尔画廊的负责人又来了几次,每次都带着新的策划方案。他们甚至提出,要把《留白》作为这次个展的主打作品,放在画廊最显眼的位置。微光没立刻答应,她想等陆辰逸的意见——不是要他替自己做决定,而是想听听他从商业角度给出的建议。
“他们给的条件很优厚,”陆辰逸帮她分析,“但有个问题,他们想让你在展会上推出系列作品,主题要更‘欧洲化’。我觉得没必要,你的核心竞争力就是东方元素,要是为了迎合市场改了,反而丢了自己的特色。”
微光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第二天跟画廊负责人谈的时候,她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系列作品我可以做,但主题必须是‘东西方的对话’,我要加入更多江南水乡的元素,和巴黎的地标形成呼应。”
负责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中国艺术家会这么坚持。但他看着微光眼里的认真,又看了看《留白》那幅画,最终点了头:“好,我们相信你的判断。毕竟艺术不是迎合,是表达。”
驻校项目结束那天,皮埃尔教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是我教过的最有想法的学生。记住,艺术没有国界,你的画笔,能连接整个世界。”
微光把教授的话告诉陆辰逸的时候,他们正在蒙马特高地看日落。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金色,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看,”陆辰逸指着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那边是巴黎的心脏,而我们的家,就在这边的山坡上。既有艺术的烟火气,又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
微光笑了,伸手牵住他的手。风里带着梧桐叶的清香,远处传来街头艺人的小提琴声,悠扬婉转。她的个展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幕,陆辰逸的公司下个月就要正式搬迁,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新的难题,不知道自己的作品能不能真正被欧洲市场接受,也不知道陆辰逸的公司移到巴黎后,会不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阻力。但她知道,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面对问题,一起规划未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走,”她拉着陆辰逸的手,朝着山下的公寓走去,“我们去看看那个带露台的公寓,今天中介说可以看房了。”
陆辰逸笑着跟上她的脚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幅定格在巴黎秋日里的画。新的坐标已经确定,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