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呛进鼻腔,剧烈的窒息感让沐婉珺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拼命扑腾着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回头看去。
竟然是陆彦琛!
这狗男人正装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张开双臂朝她这边游过来,嘴里还大声喊着:“沐同志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沐婉珺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彦琛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前世这男人和林娇娇害得她惨死。
如今这世她早早避开了他们,他竟然还敢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算计她!
这分明是想毁了她的名声,让她在村里抬不起头,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嫁给他!
“滚开!别碰我!”沐婉珺咬着牙,拼命往浅水区游。
可她本就不识水性,厚重的粗布衣裳吸了水,仿佛千斤重,拖着她直往下沉。
眼看着陆彦琛那双令人作呕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衣角——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砰!”
那块鹅卵石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陆彦琛的后脑勺上。
陆彦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白眼一翻,整个人就像块破木板似的,直挺挺地沉进了水里,水面上只冒出几个浑浊的血泡泡。
沐婉珺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陆彦琛消失的水面,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岸边便传来了一道清冽慵懒的嗓音。
“这位女同志,那碍事的王八已经沉底了,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沐婉珺循声望去。
岸边的柳树下,站着个俊美得近乎妖冶的少年郎。
他穿着纯白的确良衬衫,双手随意地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却并无半分恶意。
“多、多谢。”沐婉珺打了个哆嗦,借着水底的暗礁,艰难地站稳了身子,河水堪堪没过她的腰际。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陆彦琛沉下去的方向,咬牙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上去。”
萧聿瑄也不勉强,见她虽然狼狈,但眼神清明且透着股狠劲,便知道这姑娘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往后退了两步,避嫌地转过身去。
沐婉珺原本是识水性的,前世吃过这方面的亏,她在沈姝璃的空间里就已经练过了。
今日来河边洗衣不过是心血来潮,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自然也就没做过什么预警的噩梦。
可刚才被陆彦琛那突如其来的一推,加上水底暗流的冲击,她右腿的小腿肚猛地一抽,一股钻心的酸痛瞬间蔓延开来。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冰冷的河水再次没过下巴。
“同志……救命!我腿抽筋了……”
她顾不上其他,只能朝着岸上那抹白色的背影急促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萧聿瑄闻声,眉头微蹙。
他转过头,见水里的姑娘脸色惨白,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僵硬,显然不是在作假。
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走到旁边那棵粗壮的垂柳下,双手握住一根儿臂粗的枯枝,猛地一发力,“咔嚓”一声将其生生折断。
他拿着树枝快步走到河滩边缘,将带叶的那一头远远地递了过去,嗓音清冽中透着几分疏离。
“抓住树枝,自己借力游过来,我若是下水拉你,这大白天的,你以后在村里怕是抬不起头了。”
沐婉珺心头猛地一震。
在这等危急关头,眼前这个看似邪气不羁的少年郎,竟还能如此周全地顾及她一个乡下姑娘的清白名声。
比起陆彦琛那个满肚子下作算计的伪君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对这个陌生同志的好感,瞬间蹭蹭地往上涨。
她强忍着腿部的剧痛,死死攥住那根粗糙的树枝。
萧聿瑄手臂肌肉紧绷,稳稳地发力,将她一点点拖拽到了浅水区。
终于踩到实地,沐婉珺踉跄着爬上岸。
夏日的衣衫本就单薄,此刻吸饱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萧聿瑄极有分寸地移开视线,干脆背过身去,目光虚虚地落在不远处的芦苇荡上。
沐婉珺冻得嘴唇发紫,她慌乱地四下张望,瞧见旁边一块青石板上搭着件她大哥的旧长褂,也顾不得许多,抓起来便紧紧裹在身上,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多谢同志救命之恩。”她缩着脖子,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今日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我恐怕就真要被那畜生给毁了。”
萧聿瑄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水面上还在冒着微弱血泡的位置,语气漫不经心。
“水里那个,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下手虽然有分寸,但他在水里泡久了,可是真会出人命的。”
提到陆彦琛,沐婉珺眼底的惧意瞬间被一股浓烈的恨意所取代。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哆嗦着开口:“报公安!这等腌臜心思,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位同志,能不能劳烦你……帮我把他捞上来?若是他真死在这儿,咱们俩都得摊上人命官司,平白惹一身腥。”
萧聿瑄眉梢微挑,倒是对这姑娘的果决高看了几分。
遇到这种事,没只顾着哭哭啼啼,还能条理清晰地想着报案留活口,倒是个有脑子的。
“成。”他答应得痛快,“你这幅样子不宜在外头多待,先回村换身干净衣裳。这王八我替你捞上来捆了,咱们稍后在大队部碰头。”
隐在暗处的沈姝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眸光微转,算准了时机,撤去空间的隐身屏障,从河湾的拐角处快步走了出来。
“婉珺?!”沈姝璃故意扬高了声音,快步迎上前去。
她看着沐婉珺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脸颊上的狼狈模样,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满是惊诧与关切,“这是怎么弄的?大白天的怎么掉河里去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沐婉珺一直强撑着的那股子狠劲儿瞬间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