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走回了沐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萧聿瑄站在院子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熟悉的青砖黛瓦。
这院子虽然旧了,但收拾得极为齐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正在水井边打水的沐婉珺,随口说道:“你们先忙着,我去村口迎迎我那牛车。既然说了要添菜,总不能空着手上门白吃白喝。”
沐婉珺刚把水桶提上来,闻言赶紧摆手:“不用麻烦了萧同志,家里有菜,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话还没说完,萧聿瑄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客气什么,我带了好东西,等着。”
长腿一迈,那道挺拔的身影眨眼间就出了院门,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沐婉珺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井绳,有些局促地看向沈姝璃:“姝璃,这……多不好意思啊。”
沈姝璃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臂环胸,清亮的桃花眼里闪过几分了然的笑意。
作为旁观者,她这会儿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黑市老大哪是来吃便饭的?
这分明是孔雀开屏,上赶着来献殷勤的。
刚才在河边救人时那副漫不经心的做派,这会儿全变成了积极主动。
不过,以她之前在黑市跟这小子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人虽然手段狠辣、行事邪气,但骨子里是有底线的。
今天这事儿也办得漂亮,人品勉强算得上过关。
但要是想拱她们家这颗好白菜,光凭这点可不够,还得再好好瞧瞧。
“行了,他愿意拿就让他拿。”沈姝璃走上前,帮着把水桶拎进厨房,“有人赶着送好东西上门,咱们干嘛往外推?赶紧生火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稀罕物来。”
另一边,萧聿瑄出了沐家,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顶着毒辣的日头,他一路出了村子,直到走到桥头外一里地的地方,才瞧见那辆慢悠悠晃荡在土路上的牛车。
赶车的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弟,这会儿正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根柳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赶着那头老黄牛。
“磨蹭什么呢!”萧聿瑄大步走上前,剑眉一挑,语气里透着几分嫌弃,“属乌龟的?这都过了大半个钟头了,还没挪进村?”
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来人,顿时苦了一张脸,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车斗。
“瑄哥,这哪能怪我啊!你瞅瞅这路,坑坑洼洼的,车里还有两大包鸡蛋呢!我要是赶快了,颠破了咋办?那可都是精贵东西!”
萧聿瑄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没好气地轻嗤了一声。
他二话不说,直接长臂一伸,将那两大包垫着麦秸秆的鸡蛋稳稳当当地拎了起来,提在自己手里。
“行了,鸡蛋我拿着。你赶紧抽鞭子,别在这儿磨洋工!”
小弟见最容易碎的物件被老大接手了,顿时松了口气,响亮地应了一声,扬起鞭子在半空中甩了个脆响,老黄牛这才甩开蹄子加快了速度。
萧聿瑄手里提着几十个鸡蛋,步子却走得又快又稳,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他便轻车熟路地折返到了沐家院门外。
牛车落后了一步,十几分钟后也停在了土墙根底下。
“老大,东西卸哪儿?”小弟跳下车问。
“不着急,先把车赶进院子里。”萧聿瑄将鸡蛋放在石墩上,转身便上了牛车,开始在成堆的麻袋里挑挑拣拣。
他这次回来,确实带了不少好货。
修长的手指扒拉开几个布袋,他先是拎出了一大串干豆角、两包晒得金黄的干萝卜条、梅干菜,又翻出了一大块色泽红润透亮的腊肉、几节油光水滑的腊肠,外加十几个腌得出油的咸鸭蛋。
想了想,他又弯腰从最里头拖出两个沉甸甸的面袋子,外加一个搪瓷罐。
十斤雪白晶莹的大米,十斤没有半点杂质的富强粉,还有五斤熬得凝固如白玉般的猪油。
看着手里这些东西,萧聿瑄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了几分。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清楚得很。
这些粮食和肉菜,全都是之前那位大佬倒腾到黑市的那批极品尖货。
当时那大佬拿出来的都是新鲜蔬菜和肉蛋,那品质好得简直让人咬掉舌头。
萧聿瑄尝过一次后,便私心作祟,硬是扣下了一大批没往外卖。
为了防止放坏,他特意让手底下的人把菜晒成了菜干,鲜肉做成了腊肉和腊肠,鸡蛋鸭蛋也都用粗盐和黄泥腌了起来。
不得不说,极品食材就是极品。
哪怕是做成了干菜和腌肉,那味道也比市面上同类的东西香出好几个档次,口感绝佳。
萧聿瑄两手提得满满当当,用脚尖顶开了沐家的院门。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沐婉珺待会儿吃到这些菜时,那双杏眼微微睁大、满脸惊艳的模样了。
一想到这儿,他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萧聿瑄将两个沉甸甸的面袋子搁在灶台上,又把那块色泽红润的腊肉和十几个流油的咸鸭蛋一并排开。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可是他特意留下的极品好货。
但他不知道的是,沐家这段时日以来,吃的全都是沈姝璃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新鲜瓜果蔬菜,还有那带着灵气的肉蛋奶。
那些东西鲜美无比,比他这些费尽心思晒干腌制过的货色,味道自然是要好上百倍。
沐婉珺看着案板上堆成小山似的精贵食材,眼睛都睁圆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口粮都卡得死死的,谁家走亲戚能拿出十斤富强粉和五斤雪白的猪油?
更别提那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腊肉了。
“萧同志,这使不得!”沐婉珺连连摆手,急得脸颊泛红,“我本意是想请你吃顿便饭,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反倒拿来这么多贵重的东西,这恩情我哪还还得清?你快收回去!”
萧聿瑄双手抱臂,靠在斑驳的土墙上,姿态慵懒散漫,丝毫没有要把东西收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