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滩二级站在清晨雾气里显得很安静。
站区大门正常开合,夜班人员按点交接,门卫室的灯还亮着,值长在巡检表上签字,监控员低头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外面看不出半点异常。
林风没有让车靠近站门。
临时指挥点设在白鹤滩下游一处废弃水文观测棚里,距离站区直线不到一公里。叶秋把白鹤滩平面图铺在桌上,图上用红笔圈出后门、设备间、后山信号塔、巡检终端二号柜。
周宁远远程接入,屏幕上跳动的是白鹤滩实时回传曲线。
“外部运维口切断后,主数据平稳,但夜间回传抖动有规律。”周宁远用鼠标标出几处时间点,“每次抖动都出现在低负荷切换前后,持续十八到二十五秒,不像设备老化,更像有人插入临时校验。”
小马接着放出一组频谱:“我不碰站内核心,只在外围抓无线包。凌晨三点、四点、刚才五点四十,三次都有短握手,源头接近设备间北侧。”
叶秋看着图:“孟庆良负责设备维护,他有条件遮监控、插设备盒、调用巡检终端。”
“问题是他被抓后,设备间还没人动。”林风说道,“如果站内其他人不知道实情,现场会保留;如果有人知道,今天早上一定会找机会清。”
谭建民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湿气:“我安排了两个可信技术员,以省能源专班名义去站外取样,不进核心设备间,只查接地线、外墙接口和后山通信环境。”
叶秋提醒:“别让他们用白鹤滩站内电脑,也别接站内网络。”
谭建民点头:“人是我从省里带来的,不用本地设备。”
林风看向小马:“赵衡交代的老孟,确认了吗?”
小马调出资料:“孟庆良,白鹤滩副站长,分管设备维护。站内资料显示他今晚休息,但门禁在二十三点五十七刷入一次,凌晨一点十二刷出,后面没有正式记录。他被老钱抓到时,身上带着二号巡检终端。”
叶秋翻开澜河机电设备签收单:“孟庆良三个月内签收过澜河机电设备六次,签收时间和赵衡出勤高度吻合。其中两次备注‘传感器校准’,一次备注‘边缘采集盒替换’。”
谭建民脸色不好看:“站里给我的说法是,孟庆良平时老实,业务熟,家里条件也一般,不像会干这种事。”
老钱在旁边哼了一声。他刚从看押点回来,袖口还有泥:“不像有用吗?赵衡看着还像个维修工呢。”
林风没有接情绪,只问:“孟庆良现在开口没有?”
叶秋摇头:“死扛。说自己只是临时检修,二号终端是捡的,后山信号塔是去看设备。”
老钱冷笑:“大半夜抱着终端钻排水沟,说捡的。他要不是副站长,我都以为他捡破烂。”
小马忽然抬高声音:“白鹤滩站内有人查二号终端状态。”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屏幕。
小马继续道:“不是主控查询,是资料室一台普通办公机,通过站内维护系统查终端在线情况。账号属于值长郭伟,但操作时间是交班前两分钟。”
谭建民立刻拿起电话:“我让外围盯郭伟。”
林风抬手拦住:“别动他。看他下一步。”
叶秋明白了:“如果郭伟只是按流程查终端,查完就没动作;如果他知道二号终端有问题,会联系外面。”
小马盯着数据:“办公机没有继续查,但郭伟个人手机刚连了站区后门附近的民用基站,发出一条短信。”
“内容?”
“普通短信,看不到全文,只抓到长度和目标号。目标号是虚拟运营商卡,昨晚和马洪亮有过通话。”
老钱咧了下嘴:“站里还真不止一个人。”
谭建民压着火:“我现在就能把郭伟带出来。”
林风摇头:“不进站。让可信技术员先去后山信号塔取样,看看有没有人跟。”
谭建民立刻下令。
十分钟后,外围技术员从观测棚另一侧的小屏传回画面。两人穿着普通检修服,拿着频谱仪和采样箱,从白鹤滩后山小路往信号塔方向走。
画面里,站区后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探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缩回去。
叶秋放大画面:“郭伟?”
小马比对站内照片:“不是郭伟,是监控员许承。夜班四人之一。”
老钱皱眉:“一个值长查终端,一个监控员盯后门,孟庆良还有徒弟?”
林风看向谭建民:“白鹤滩夜班四个人,名单再念一遍。”
“值长郭伟,监控员许承,站长助理何景涛,巡检员马洪亮。马洪亮已经被扣,孟庆良是休息却刷门禁进站。”
叶秋在图上把几个人名字标出来:“马洪亮负责送设备,孟庆良负责开设备间,郭伟查终端,许承盯后门。站长助理何景涛目前没动作。”
周宁远突然开口:“站内数据又抖了一下,时间十九秒。不是外部运维口,像本地终端读配置。”
小马立刻同步:“外围无线包也出现了。握手源不是二号终端,是一只新的小盒设备,信号很弱,可能在设备间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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