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平躺在冰冷的实验床上,视线笔直朝上,死死盯着头顶惨白刺眼的手术灯,明亮的灯光晃得我微微眯起眼眸。
我静静感受着药剂在体内游走、扩散、渗透的细微感觉,心神紧绷到了极点。
脑海之中,不断回放着此前我被押送入内时,途经其他隔离房间所看到的画面。
那些被抓住的人,在注射完未知病毒与实验药剂之后,个个痛苦不堪、浑身痉挛、面目扭曲,撕心裂肺的嘶吼与挣扎,是我亲眼所见的惨烈景象。
我早已做好了承受剧痛、承受异变、承受无尽折磨的心理准备,神经紧绷,身心戒备,静静等待着痛苦降临。
可是一秒、十秒、一分钟、数分钟悄然流逝,预想中的剧痛、麻痹、抽搐、眩晕、异变,通通没有出现。
我的身体安然无恙,没有丝毫不适,没有半点痛苦,意识清醒澄澈,周身平和如常,仿佛刚刚注入体内的根本不是危险的实验药剂,只是一管无害的寻常液体。
心底的疑惑瞬间翻涌而起,我微微动了动唇,压低声音轻声自语:“什么情况?”
周遭依旧寂静,我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一旁伫立的实验人员显然听清了我的低语,他微微俯身,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嗓音,用极轻、极稳的声音轻声安抚道:“别担心,你不会有事。”
那道低沉温和的嗓音入耳的瞬间,一股极致的熟悉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心头巨震,立刻侧过头,紧紧望向身旁这名实验人员。
可厚重严密的防护服将他遮挡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身形、不露半分面容,我只能透过视窗看见他那双沉静的眼眸,依旧无法辨认他的真实身份。
压着心底翻涌的惊疑,我再次轻声开口,带着试探与疑惑询问:“你是?”
他没有出声应答,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动作极轻极隐蔽,缓缓抬指,悄悄指向了天花板的一角。
我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抬头望去,天花板的阴影之中,一枚微型监控摄像头正静静对准实验床的位置,无声记录着房间内的一切。
我立刻会意。
这里处处布满监控,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监视之下,此刻多说一句,都有可能暴露破绽,引发变故。
我立刻收敛所有疑惑,闭上双唇,不再发问,安静躺回床面,不动声色,静待局势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就在所有人都沉寂待命的时刻,整座实验室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
刹那之间,白光尽数消散,整片空间瞬间坠入彻底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猝不及防的黑暗笼罩了所有房间与通道,场内所有人瞬间被吞没在无边的昏暗之中。
短暂的慌乱过后,双眼渐渐适应了漆黑的环境,模糊的光影轮廓慢慢映入视野。
黑暗之中,我清晰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细微声响,随之而来的,是轻柔拆解卡扣的动静。
一只手悄悄探到我的身侧,指尖利落游走,快速解开了束缚在我身上的所有绑带。
紧绷许久的身体骤然脱困,久违的松弛感席卷全身。
就在我微微活动四肢、心头满是疑惑之际,远处的长廊深处,骤然传来密集而清晰的枪声。
清脆、凌厉、接连不断的枪响穿透层层墙体,从实验区域外轰然传来,动静剧烈,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巨大的疑惑笼罩心头,我眉头微蹙,轻声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黑暗里,那道熟悉温和的嗓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语气沉稳,带着一丝笃定的释然:“我们的人来了。”
这一次,我无比确定,这道声音我绝不会记错。
我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轻声唤道:“曹船长?”
黑暗中的人影微微一顿,随即淡淡应声,语气平静又温和,带着久别重逢的淡然:“嗯,好久不见。”
积压在心底无数的惊疑、疑惑、不解,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束缚,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满是震惊与好奇:“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仅会开船还会当医生?你什么时候来的?知道这里多久了?”
我语速极快,接连追问,满心都是突如其来的颠覆与错愕。
曹风没有作答,只是抬手轻轻抵住我的嘴,动作轻柔却带着制止的意味,低声道:“出去再说。”
黑暗的实验区里,一间间禁闭室的房门尽数被打开,原本被禁锢在各个房间里的幸存者、被俘人员,纷纷走出囚室,顺着长廊的方向,井然有序地朝外奔跑撤离。
所有人跟随着人流,快速穿过狭长的实验通道,掀开隔离实验区域的厚重隔尘帘子,最终踏入了开阔空旷的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的供电系统明显与深层实验区域相互独立。
在实验区彻底陷入黑暗的情况下,整片地下车库依旧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稳稳照亮每一寸地面,驱散了所有黑暗,视野清晰开阔。
立足此地,抬眼望去,面前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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