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眉心上都贴了一小块褐色的药膏,药膏下面藏着非常细的针眼。
看样子,摄魂钉还没有真的钉进去。
押送的人只是用了迷魂汤和母符来控制她们,大概是准备到了北庄再完成最后的那一步。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朱有福伸手去探了探离他最近那个姑娘的鼻息,车厢最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别……碰眉心。”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年轻姑娘。
她还没完全醒过来,只是把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小缝。
刚才母符碎掉的时候,其他人都疼的昏死过去了,只有她,仗着自己炼气五阶的修为,还硬撑着那么一点点的意识。
朱有福把声音放低了些。
“放心,我们不是药行的人。”
姑娘明显不信。
她看见了朱有福身上那件药商才穿的绸袍,手指下意识的就缩紧了。
可那软索上也有禁制,她才刚一用力,手腕上就浮现出了暗红色的纹路。
韩立也走进了车厢,他用刀尖挑开了姑娘手腕上的软索,但是没有马上就把它割断。
“这绳索里有连魂线。”
他开口说道,“要是硬给弄断了,会牵连到其他六个人。”
朱有福检查了一会儿,发现七条软索最后都连在了车底的一块木板下面。
他把那块木板撬开了。
下面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线轮,七根像头发丝一样细的血线就缠在线轮上。
母符虽然是毁了,可这个线轮还在慢慢的收紧。
每收紧一分,七个人的魂息就跟着虚弱一分。
“这帮畜生。”
朱有福不敢直接用锅砸,只能用自己的真元托住那个线轮。
韩立蹲在旁边,把七根血线一根根的看过去。
“能切吗?”
“有顺序的。”
青衣女子喘着气说,“他们在边城抓我们的时候,先绑的那个红衣服的,再绑的我,然后是左边那三个……最后才是门口那个姑娘。”
她说的断断续续,但是顺序却记得非常清楚。
韩立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记这些东西。
被抓了以后,她能做的事情本来就很少。
记住每一次捆绑、每一个方向、还有每一句口令,可能就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争取的机会了。
韩立按照她说的顺序,挑开了线轮。
第一根断开的时候,那个穿红衣的女子的呼吸就稳定了下来。
第二根、第三根……
一直到最后一根血线也脱落了,七个人手腕上的暗红色纹路才全部都散掉了。
青衣女子终于撑不住了,身体软软的向前倒去。
朱有福赶紧用手臂托住了她。
“北庄在哪儿?”
韩立开口问道。
他不是在审讯,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们刚才听到的那个地点。
女子的嘴唇动了动。
“石峡……白松林。”
“里面还有人?”
她很慢很慢的点了一下头。
“很多。”
说完这两个字,她就完全昏了过去。
韩立走出了车厢,看向那个被封住丹田的驼背老头和青面男子。
北庄的位置,现在已经有了第一条证词。
接下来,只要能让这两个人开口,就能知道白松林里的那个药庄到底关了多少人,又是谁在等着三天后的验货。
朱有福把青篷车交给了皇室的暗卫,自己则拎着那口黑锅走到了驼背老者面前。
“灵石胖爷我就收下了。”
他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
“至于货,你们一根头发也别想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