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漓眉毛一挑,对她的含糊其辞显然不满意,攻势继续:“哪里体贴?就为你盖个毯子这点?”
他目光灼灼,带着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执着。
毛茸毯子的柔软触感还压在膝盖上,方清俞下意识地把毯子又往上提了提,几乎要遮住半张脸,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应、应该吧……”
心思仿佛被完全看穿,任何争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中暑了吧? 她胡乱地给自己找理由,不然脸怎么会烫得这么厉害,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陈江漓见她这副鸵鸟模样,知道再逗下去这小兔子怕是真要缩进壳里了。
他见好就收,身子往后一缩,重新靠回椅背,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道,试图缓和气氛:“二百年的兄弟情了,你害羞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更像是一种掩饰和试探。
兄弟情吗?
方清俞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瞬间涌了上来,沉甸甸的。
她几乎要把那句“谁要跟你做兄弟”脱口而出,最终还是死死忍住了。
抱着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她在心里反复斟酌,天平左右摇摆。
难得的放假机会,约他吧?高三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再也不会有这么长的假期,学习压力也会像山一样压下来。
趁现在!一鼓作气!温水煮青蛙只会把自己熬死,要是……要是他被别人先约走了,或者被哪个更勇敢的女生抢先表白了,我一定会后悔得哭晕在粉螃蟹前的……
“喂,方清俞,你家到了。” 陈江漓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内心挣扎,他递过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别淋湿了,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她愣愣地接过来,动作有些机械地打开车门,撑开伞,一气呵成。
冰凉的雨水立刻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顺着伞骨成串滴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却没舍得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站在雨幕中,被打开的车门隔在两人之间。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泥土气息的空气,抵了抵因紧张而发干的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问:“你……你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出来玩?”
陈江漓正准备关车门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厚的兴致取代:“明天?” 他反问,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明天?…” 方清俞心里一慌,明天她头发有点油,计划好的洗头日是后天……她小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明天可能不行……不是我的洗头日。” 说完又觉得这理由太矫情,咬了咬牙,“算了,也行吧……”
陈江漓看着她纠结的小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平静地给了个台阶,像是根本没听见她那关于“洗头日”的嘀咕:“后天吧。正好朋友送了两张新锐画展的票,一起去看?”
“好!” 方清俞立刻答应,生怕他反悔,“那你到时候把具体时间地点发给我。”
“方清俞。” 他蓦地又唤她全名,语气带着点正经。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促狭地勾起嘴角,目光落在她单薄的碎花裙上,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后天见我……还会穿碎花裙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
加上他眼底漾开的、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专注,让他整个人在此刻极具诱惑力。
在这一方被雨水隔绝的私密天地里,他的话仿佛有魔力,硬生生控住了她的心神,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心脏,带来一种混合着甜蜜期待的、近乎痛苦的悸动。
心底的暧昧指数瞬间爆表。
方清俞强作镇定,将脸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轻轻往后一撩,别在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风情。
她唇瓣挂上一抹似有似无、带着点挑衅的笑意,反将一军:“怎么?你很希望我穿碎花裙吗?”
强烈的胜负欲瞬间充盈陈江漓的脑海。
他立刻转换策略,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刚刚别好的头发上,意有所指:“见我那天,不就是你的洗头日?” 他精准地抓住了她之前话里的漏洞。
尽管被他看穿,但话已出口,如同开弓没有回头箭。
方清俞暗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时候认输。
殊不知,当她默认了“洗头日”与见他有关的那一刻,在这场悄无声息、互相试探的爱情博弈里,她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她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不肯服软,故意用话刺他:“江少真是玩暧昧的高手,情话张口就来。这话术……你对每个女生都说过吧?”
陈江漓闻言,只是看着她笑,没说话。
下一秒,他却突然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躬身下了车,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夺过雨伞柄,将大半伞面倾向她这边。
他温热干燥的指腹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微凉的手背,那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上方清俞的心头,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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