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子就要带人追,被慕知微制止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了慕知微一眼,垂眸想了想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很奇异地看了慕知微一眼,眼里有熟悉的崇拜,默默回来帮着收拾现场。
慕知微心知,这小子已经看穿了她的打算。
臭小子,没必要这么聪明敏锐!
小狗子从身边经过,慕知微拍了一下他的头。
小狗子不躲不避,抬眼望向她,眉眼弯弯,露出一抹干净澄澈的笑意。
慕知微看向角落,曼娘肩头带伤虚弱地靠在土黄69怀中。
两人头颅相抵、身形相偎的姿态,透着几分温柔缱绻,在这充满血腥的院子里是独一份的温馨。
想提醒两人先治伤,别腻歪了。
转念一想,两人分离数年、历经艰险方才重逢,此刻相依的片刻格外难得。好在伤势看着凶险,却不致命,稍晚医治并无大碍。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据点。
身后传来轻浅脚步声,听出是小狗子笑了,转头之际,小狗子已笑着上前牵住她的手,跟着一起往前走。
“长兄,想要墨羽吗?”
“也不是很想要,不过能拿到也不错。”
此前她曾特意写信询问洛临川,查墨羽与千羽是否存在关联,洛临川始终未曾作答。
她索性不再深究,只求行事便捷,若能掌控墨羽往后行动会顺畅许多。
现在已经让墨羽见识到她的实力,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做了。
说话间抵达据点,姐弟二人默契收住话声。
院内随从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安止戈正带着一众少年复盘方才的战斗。
小狗子快步上前,站到六狗子身侧。
安止戈似有所感,转头看到缓步走来的慕知微,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慕知微上前,站在他身侧。
安止戈三言两语收尾,点出少年们方才攻防中未曾兼顾的地方,随即转头询问另一处据点的战况。
方才局势紧急,他只知晓大致结果,尚未细问全过程。
小狗子抢先开口,细细复述战况。
待听闻慕知微刻意放走一名杀手,他稍一思索便洞悉原因,便没追问。
至于还没反应过来的孩子们,小狗子给他们解释。
两人去了慕知微负责的据点,刚进院子,土黄69就求慕知微给曼娘把脉。
慕知微戏谑地看了土黄69一眼,在他的不好意思里,上前给曼娘把脉。
院内还在清理,空地上摆放着几张木椅。
曼娘落座,土黄69立在她身后。
慕知微在曼娘身侧坐下,安止戈紧随其后在一旁落座。
在土黄69紧张的注视下,曼娘好奇的打量下。慕知微缓缓收回手。
“外伤不致命,但你体内淤积着墨羽特制的慢性毒素,加之当年生产落下的隐疾,常年透支身心。待毒素清尽,安心静养便可恢复。”
话音落下,她取出一早备好的解毒丹递了过去。
曼娘接过药瓶,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土黄69。见他轻轻点头示意,不再迟疑,取出丹药服下。
“回去后我给你开一副调养药方,坚持服用一个疗程,循序渐进调理。陈年病根无法彻底根除,却能极大舒缓,往后不会再反复折磨人。”
曼娘身手出众,看着体魄康健,可常年游走在黑暗险境之中,厮杀奔波损耗极大,本质是不断透支自身生命力。若是疏于调养,待年岁渐长,如今这些潜藏的小痛小疾,都会变成缠绵难愈的病根。
“多谢公子。”
土黄69率先拱手道谢,语气恳切。
曼娘也跟着起身郑重拱手:“谢公子。”
慕知微明白,她这是下定决心跟着土黄69,也可以说跟着她了。
她高兴,又摸出一瓶精心调配的滋补药丸递过去:“你当年生产后没有好好坐月子,这药每日一粒,能温补固本。”
曼娘双手接过药瓶,再度诚心道谢。
土黄69开口,带着几分忐忑询问:“公子,我与曼娘的孩子……”
慕知微:“我派零一、零二去接应,算算时辰,差不多该有回信了。”
大狗子过来禀报,两个据点都收拾好了。
慕知微看土黄69与曼娘:“我们回客栈等孩子的消息?”
二人双双点头。
慕知微随即起身,抬手示意众人整队返程。
不多时,一行人回到客栈。
土黄69并未与慕知微众人同住一处,现在多了曼娘,慕知微特意给二人在客栈另行开了一间上房。
回到院子,慕知微先开好药方压在桌案上,打算白日里再交由土黄69去抓药。
来此地的事到现在算是办完了。
慕知微沐浴后躺下,轻轻吐出一口气,倦意翻涌而上,转瞬便沉沉睡去。
朦胧睡意间,她总隐隐觉得尚有一事遗漏,可浓重的困意席卷全身,终究抵不过疲惫彻底坠入了梦乡。
天色蒙蒙泛白,熹光穿透窗棂,阵阵啼哭将熟睡的慕知微骤然吵醒。
耳边清晰萦绕着孩童的哭声,她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想起了土黄69与曼娘的孩子,睡意尽数褪去,整个人彻底清醒。
细听,那啼哭之声来自家院中。
慕知微迅速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豹子正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的孩童,见慕知微出来连忙出声求助:“公子,这孩子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慕知微快步上前将安儿接入怀中,让他小小的身子稳稳靠在自己肩头,掌心轻轻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
温柔的安抚渐渐起效,孩童尖利的哭声慢慢变小,小脑袋伏在慕知微肩头,小小的身子不住抽噎,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对面客房的门打开,安止戈走出来。
看到一群人围在慕知微面前挑眉,待看清慕知微在哄孩子,神情有点微妙。
屋檐下悬挂的灯笼昏黄朦胧,柔和的光晕拢在慕知微周身,衬得她眉眼温顺、气质温婉。
这般柔软亲和的模样,是安止戈从未见过的。
孟家的孩子都大了,没有被她这么抱着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