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灵石?集中到哪里?城门都堵死了!灵力?你看看外面!”一个身材矮胖、来自“厚土宗”的修士指着城外混乱的遁光和城墙上因恐慌而胡乱释放法术的守卫,“人心散了!怎么集中?!”
“依我看…”一个眼神闪烁、穿着华贵锦袍、气息在元婴中期的富态修士(城中大商行东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隐秘的贪婪,“不如…集中资源,护住内城核心区域!至于外城那些低阶修士和凡人…只能…听天由命了!留得青山在…”
“王胖子!你放屁!”离火宗长老须发皆张,怒视着那富态修士,“外城百万生灵,你说弃就弃?!你还有没有半点道心?!”
“道心?道心能当饭吃还是能挡蚀源?!”王胖子梗着脖子反驳,脸上肥肉抖动,“内城核心区域有我们几大商行的库房和传送阵基!保住那里,才有未来!外面那些散修和凡人,死了就死了!灵界哪天不死人?!”
“你——!”
“够了!”赵城主一声暴喝,强行压下纷争,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他何尝不想护住全城?但现实残酷。大阵无力,人心涣散,强敌瞬息即至。王胖子的提议虽然冷血,却可能是保存部分有生力量的最优解…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道心。
就在这争执不下、绝望蔓延的关头——
轰——!!!
那道暗红的血祭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意志,终于狠狠撞击在南离城上空!
嗡——!
一层极其稀薄、勉强成型的赤红光罩在千钧一发之际升起,正是南明离火大阵的残力!光罩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破碎!主持阵台的几名元婴修士同时喷血倒飞出去!
光束再无阻碍,直直轰入外城最混乱、人口最密集的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的暗红,如同瘟疫般急速扩散开来!
光束落点中心,数十名正在互相推搡踩踏的低阶修士和凡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瞬间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白色的尘埃,随风飘散!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散发着冰冷蚀腐气息的巨坑!
紧接着,暗红色的污秽波纹以巨坑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无论是惊慌奔逃的修士,还是瘫软在地的凡人,甚至是坚固的建筑、铺设着青石板的街道,都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化为同样死寂的灰白尘埃!
死亡,以最彻底、最无声的方式,疯狂蔓延!
“不——!我的孩子!”一个年轻的母亲眼睁睁看着怀中婴儿在暗红波纹触及的瞬间化为飞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随即她自己也被波纹吞没,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悲鸣。
“师兄!救我!”一个炼气期少年绝望地向不远处驾驭遁光的一位筑基修士伸出手,那筑基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猛地加速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相对安全的内城方向。下一秒,少年的手连同身体一同化为尘埃。
“跑…跑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耗尽最后的灵力撑起一个薄弱的防护罩,试图护住身后几个吓傻的孩童,防护罩在暗红波纹下如同肥皂泡般破灭,老修士和孩童瞬间被淹没。
绝望的哭喊、临死的诅咒、抛弃同伴的背叛、拼死守护的徒劳…人性的光明与黑暗,在死亡面前被无限放大、扭曲、定格,然后归于永恒的寂静与灰白。
内城边缘,离火殿广场上,赵城主和众修看着那急速蔓延、吞噬一切的暗红死亡波纹,脸色惨白如纸。王胖子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完了…全完了…”赵城主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外城百万生灵,转瞬之间,已十不存一!那暗红波纹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内城席卷而来!什么核心区域,什么库房传送阵,在这灭世般的污秽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就在死亡波纹即将吞噬内城城墙的刹那——
“混沌——镇域!”
一声冰冷而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在南离城上空炸响!
一道身影,裹挟着破碎空间的尖啸与尚未散尽的归墟死气,如同陨星般轰然降临在暗红波纹与内城之间!正是林不凡!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金色的血痕刺目,周身混沌光晕剧烈波动,显然强行撕裂空间赶路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与守护的决绝!
面对那足以消融万物的暗红波纹,林不凡没有任何闪避!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按!磅礴浩瀚的混沌之气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奔涌而出!
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厚重无比、包容万象的混沌壁障!壁障之上,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不息,蕴含着镇压空间、消磨万法的无上道韵!
嗤嗤嗤——!!!
暗红波纹狠狠撞在混沌壁障之上!如同最污秽的毒液泼洒在坚固的礁石上!刺耳的消磨声令人头皮发麻!混沌壁障剧烈震荡,表面流转的虚影大片大片地黯淡、溃散,林不凡身躯剧震,嘴角再次溢出淡金色的血液,识海深处蚀源污染带来的刺痛如同钢针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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