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娴戴好斗帽,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双黑宝石似的眼睛顾盼生辉。被白狐狸绒围着脖子,更显得唇如点珠。胡思源咽了口口水,心说真是山中出俊鸟,蓬草藏灵芝。到哪里都不能高骄自大,说不定一不留神,就出了糗。
安子娴和胡思源几个走出后院,叫上温家村村长,众人不紧不慢出了安家。其他几个村长,一听安子娴要亲自到温家村,视察种在地里的燕麦长势,便都一窝蜂跟在身后。
田里农事都是他们几个村长在管,要是事事都让安姑娘亲力亲为,还要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做甚?几人谁也不愿落后,便跟在几个年轻才俊身后。
其他村民听说安子娴他们,要去温家村看燕麦长势,便都跟在身后。他们现在吃饱喝足,无所事事,正好跟着去看个热闹。若是燕麦容易种植又好管理,明年自家地里,也可以耕种。谁家还会嫌粮食多?
安子娴不管身后的尾巴有多长,只顾和杜鹃欣赏沿途风景。家里那条安子良抱回来的小奶狗,已长成一只肥壮的公狗,在安子娴和杜鹃身后撒娇卖萌。
看到前方有飞鸟停在路边,便飞奔上去追咬。不多会便把黑黄相间的狗毛弄湿了。还想往安子娴脚边蹭,被杜鹃斥责:阿黄,在不听话,就把你拴在大门口。
小黄狗一听,悻悻的走开了,它可不敢到大门口停留。大门口那是两只小老虎大宝小宝的地盘,它若敢在大门口撒野,一定会被虐得生无可恋。它可没忘记,大宝小宝把它当猎物,对它又是咬又是撕,还用小尾巴打它。它被虐得惨不忍睹,还是老主人不忍心它被虐死,把它从虎爪下救了回去。
杜鹃看到路边金黄的腊梅,便要去采折,被安子娴叫住了:回来在折,你拿在手上走路多不方便。杜鹃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不多会看到更艳丽的红梅,便把金黄的腊梅抛在了身后。大雪初晴后,野外的红梅比金黄的腊梅更惹眼。
胡思源对身后的一长串尾巴恼火的很,不知这些不识相的人,为什么总是跟在他身后?还不停的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屁话。要不是理智善存,他都想骂娘。
如果他是那种肤浅的人,靠几句溜须拍马的话就失去了思考和判断,他何故会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如果他是真正的纨绔,此时,他就应该在豪华的帝都,勾栏听曲。而不是在这雪地里,为剿灭青蟒山中的山匪,忧心忡忡。
安子娴是真正的高兴,她前世生过的城市,冬天没有雪。想要看雪还得买车票到北方,看一场雪的费用要攒好几年。而她辛辛苦苦半辈子,也攒不够到北方看雪的路费。
只能把这种美好的愿望一拖再拖,一直鼓励自己,总有一天,所有愿望都会开花。只可惜,直到死亡降临,她心中的愿望还没实现一半。
众人爬上公鸡山,便看到山脚下的温家村。居高临下,眼前。豁然开朗,有一揽众山小的气势。远处温泉水气氤氲,四周是银装素裹的山恋,坡地。时不时有几株红梅点缀,温家村美如世外仙景。
连见过世面的胡思源,也暗自赞叹这温家村,真是神仙福地,在此结庐为家,也不辜负了这方灵秀山水。
安子娴终于看到了雪下面,青青的麦苗,温家村原本土地就肥沃,加上头一年种燕麦,泥土对种子有极强的亲和力。因此,燕麦长得格外的茁壮。
杨家村村长杨厚德说:安姑娘,别的植物在冬天都枯萎了,燕麦却是生长的这般好,我都生活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不被霜雪冻死的庄稼。
胡思源说:燕麦是过冬植物,是北境人的口粮,和我们南方人种稻一样,在北境燕麦得到大量种植。北境人严令禁止,不许人把燕麦种子流入中原,违令者诛九族。
后来还是中原贸易者,偷偷把燕麦种掺杂在骡马饲料里带到大炎,在靠近北境的土地上试种,获得了成功。但当地人还只是把燕麦当饲料,和用来酿酒。直到发生天灾,稻子减产。燕麦才变成北方人的主食。
肖家村村长肖名义问:胡大人,这燕麦亩产高不高?一亩地能收多少粮食?众人都满怀期待看着他,这是所有种田人都关心的问题。胡思源心里骂娘,本少爷不是农家子弟,也是头一次看到燕麦苗,鬼知道一亩地能收多少。
他是个五谷不分的纨绔,能够了解燕麦种植历史,完全是他喜欢猎奇各种杂书游记。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也不知一亩地能收多少燕麦。
安子娴说:大家不要为难胡大人,不管燕麦能收多少,总归都是粮食。我们大家只要精心把燕麦侍弄好,尽量多收些。一年有两季收成,温饱应该没问题。
朱厚德说:安姑娘说得是,土地是最不会骗人的,人勤地生宝,人懒地生草。一分汗水,一分收获。等开春了,大伙尽心尽力侍弄庄稼地便是。
众人走过一片片麦田,雪花下的麦苗青翠碧绿,让人欢喜。这些希望的小苗在悄悄生长,白雪犹如给它们盖上了一层棉被。
天上又飘落下零星雪花,安子娴说:大家不要再往前走了,燕麦长势喜人,要防止吃草动物来糟蹋。温村长,看护麦田的事就交给你们温家村了。
温家村村长受宠若惊,急忙表态:安姑娘放心,我会昼夜派人守护。绝不让野猪野兔来破坏庄稼。
安子娴想说,夜里就不用看着了吧?但她不知野兔野猪的生物钟,是否和人一样白天活动,晚上休息。他要晚上派人守护,就守护吧。等明年收获燕麦时,多分给温家村一些便是。
天空突然昏暗下来,还刮起了冷风,大团大团的雪花飘落,这是要下大暴雪的征兆。安子娴感觉好冷,直想往家跑。众人也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