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虚空一点,周身仙元骤然沸腾,一道淡青色的仙光自她体内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云层。她身为仙王层次修士,早已掌握了短距离空间穿梭之术,此刻全力施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剑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书瑶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云海,心中却思绪万千。天剑域的异动牵扯着虚族,这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自离开李悄尘后,她在无极仙宗苦修多年,不仅修为精进,更从师尊柳茹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虚族与上古大战的秘辛,深知此事关乎重大。
可一想到柳茹那句“莫要惦记不该惦记的人与事”,她秀眉便微微蹙起,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腕间一枚不起眼的玉镯。那是当年李悄尘送她的护身之物,虽无惊天威能,却被她视若珍宝,日夜佩戴。
“悄尘……你如今在哪里?”她在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期盼。这些年,她从未放弃寻找他的踪迹,只是无极仙宗规矩森严,她身为圣女,行动多有掣肘,始终未能如愿。
没用对少功夫,书瑶的身影便已抵达天剑域边界。远远望去,天剑山方向剑煞冲天,漆黑的虚空戾气如墨汁般浸染着云层,显然局势已极为危急。
她不再犹豫,周身无极道韵流转,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威压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剑煞竟如遇到克星般纷纷退散。
天剑山巅,夜孤月正率长老们苦苦支撑,见一道青影破开剑煞而来,周身道韵纯净浩瀚,瞬间便压制了部分虚空戾气,不由得精神一振:“是圣女大人到了!”
书瑶落在山巅,目光扫过那柄凌空狂啸、散发着滔天凶性的仙王凶剑,以及剑身上缠绕的漆黑戾气,秀眉微蹙:“果然是虚族大帝怨念作祟。”
她没有多言,素手轻扬,一柄通体莹白、流淌着无极光华的仙剑自袖中飞出,正是仙帝级法器——无极剑。
“以无极之道,荡尽虚妄!”书瑶轻喝一声,催动《无极心经》,无极剑爆发出璀璨光芒,一道蕴含着净化与守护之力的剑气朝着仙王凶剑斩去。
剑气与凶剑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柄被怨念侵染的凶剑竟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上的漆黑戾气在无极光华下如同冰雪消融,渐渐退散。
夜孤月等人见状,皆是面露喜色——圣女大人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书瑶眼神一凝,乘胜追击,指尖掐诀,无数无极符文飞出,如同一张大网,将仙王凶剑牢牢困住。她要做的,不仅是镇压凶剑,更要彻底拔除其中的虚族怨念。
可外在的净化终究治标不治本,凶剑内部的帝级怨念依旧在疯狂反扑,稍有松懈便会冲破禁锢。书瑶眸光微沉,当即做出决断,素手朝着天剑山秘境封禁处一引,无极剑光华暴涨,直接撕开了一道稳固的空间入口。
“此地封禁已不稳,怨念根源在秘境深处,我进去彻底根除后患。”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话音刚落,便抬脚欲踏入封禁入口。
“圣女万万不可!”
夜孤月脸色骤变,想都没想便纵身拦在前方,神色满是急切与惶恐。
“秘境内部早已被怨念侵蚀,剑冢崩塌、残剑肆虐,更有虚族大帝残念,您孤身深入,实在太过危险!”
他心中惊惧不已,书瑶乃是无极仙宗至高圣女,身怀仙帝器,若是在天剑域出事,无极仙宗震怒之下,整个天剑虚剑宗都将万劫不复。更何况秘境内部危机四伏,连他这仙王巅峰修为都不敢轻易踏入,又怎能让圣女以身犯险。
“让开。”书瑶眉头微蹙,周身无极道韵微微流转,“再拖延下去,怨念彻底冲破封印,届时时光罅虚族被引动,天剑域万千生灵都将遭殃,孰轻孰重,不必我多说。”
夜孤月身形一滞,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再望向身后肆虐的虚空戾气,最终只能咬牙退到一旁,双拳紧握,满心都是无力与担忧。
“属下……在此镇守入口,静候圣女安然归来!”
书瑶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径直踏入秘境封禁入口,身影瞬间消失在璀璨的无极仙光之中。
身旁几位长老面色焦灼,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宗主,我们就这么任由圣女独自深入?万一有个闪失……”
夜孤月缺苦涩一叹,摆了摆手,眼底尽是无奈。
“算了,她毕竟是无极仙宗的圣女,身份尊崇,修为高深,手中更有仙帝器傍身,手段绝非你我能揣测。”
他顿了顿,望着那道缓缓闭合的封禁入口,沉声道:
“我们此刻能做的,就是守好此地,同时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再传一遍回上宗。剩下的……也只能看圣女自己的造化了。”
众长老闻言,也只能压下心头不安,分立两侧,全神戒备,守护着这片随时可能再次崩塌的秘境入口。
而众人多虑了。
无极仙宗敢把这位圣女放出来历练,又偏偏指派她来处理这等凶险事端,心底早已是底气十足——既有宗门无上底蕴做靠山,又算准了书瑶如今的手段,根本不惧这区区被虚族怨念侵染的剑冢秘境。
柳茹与宗门几人,比谁都清楚:
书瑶身负圆满无极心经,手握仙帝器无极剑,本身心性、定力、修为皆已是同辈顶尖,对付一道残留万古的虚族大帝残念,不过是正好拿来磨砺自身的一场历练。
这场看似凶险的天剑域之乱,在无极仙宗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祸,反倒成了给圣女铺就的踏脚石。
而李悄尘对此一无所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此刻正与他咫尺之遥,却偏偏擦肩而过。
彼时,他与段景行护着怀中沉睡的时念,正催动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天剑域另一端疾驰。身后剑煞翻涌,虚空戾气如墨般晕染天际,可他们不敢回头,生怕一耽搁便被卷入那场灭顶之灾。
明明两人都在天剑域,都在这场风波的漩涡中心,却偏偏被时空乱流与封禁大阵隔开,一个在仓皇奔逃,一个在从容破局。
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悄然缠绕,却又暂时被混沌时空扯断,不知何时才能重新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