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十二年的秋风,刮得五丈原的草叶簌簌作响,蜀军营帐的烛火被风卷得明明灭灭,映着诸葛亮枯瘦的脸。他手指抚过案头的北伐地图,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汁,终究是无力地垂了下去,一口浊血呕在素色的案牍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这一年,他五十四岁,带着兴复汉室的毕生遗憾,客死军中。
千里之外的魏营,司马懿听闻这个消息时,正坐在案前品着清茶,闻言只是缓缓抬眼,望着西南方向的天空,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天助我大魏。”
世人皆说,诸葛亮智近于妖,司马懿老谋深算,二人是三国棋逢对手的双雄。论智谋,论才略,连司马懿自己都承认,诸葛亮稍胜一筹;论忠心,诸葛亮鞠躬尽瘁的美名,流传了千百年。可偏偏是这个样样都占优的诸葛亮,落了个客死他乡的下场,而司马懿却熬死了对手,熬垮了曹魏宗室,最终笑到了最后。
有人说,是蜀国国力孱弱,撑不起北伐的宏图;有人说,是后主刘禅昏庸,拖了诸葛亮的后腿。可很少有人看透,这场跨越数年的较量,拼的从来不止是智谋和国力,更是熬下去的本事,是那被诸葛亮嗤之以鼻的“摸鱼”之道。这道理,放在千百年后的职场,依旧戳中了无数拼命卷的打工人的痛点。
诸葛亮这辈子,活成了所有老板心中最完美的打工人,却也活成了最让人心疼的打工人。
想当初,他本是卧龙岗上的隐士,躬耕于南阳,闲时与友人吟诗作对,论天下大势,自比管仲、乐毅,活得潇洒自在。刘备三顾茅庐的诚意,撞开了他隐居的门,隆中一对,定天下三分,他出山时,本是做刘备的“战略顾问”,只管出谋划策,定宏观方向,陪刘备、关羽、张飞这三巨头对齐战略就够了。
那时候的诸葛亮,不用管琐碎的杂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一招,就能扭转战局。火烧博望坡,草船借箭,借东风,舌战群儒,每一次出手,都惊艳四方,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是发挥自己顶级才智的正确打开方式。
可白帝城托孤,彻底改变了一切。刘备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一句“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把整个蜀国的江山,把兴复汉室的重担,全压在了他的肩上。这份托孤之重,成了诸葛亮一辈子的枷锁,也让他彻底走上了“死卷”的道路。
从那以后,诸葛亮成了蜀国的顶梁柱,大到北伐的军事部署,小到地方的一桩刑罚,他全都事必躬亲,亲力亲为。《三国志》里写他“躬履寒暑,不遑宁处”,短短八个字,道尽了他的辛苦。
他的丞相府里,案头永远堆着小山似的奏折,从朝堂的官员任免,到边关的粮草调配,再到益州各地的水利修缮,甚至是一桩二十杖以上的刑罚,他都要亲自批阅,亲自定夺。天不亮,他就起身处理政务,深夜了,帐内的烛火还亮着,常常忙到忘记吃饭,就算吃,也只是草草几口,一天不过三四升米饭。在那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三四升米,对于一个常年操劳、南征北战的壮年人来说,不过是塞牙缝的量。
身边的臣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杨仪曾劝他:“丞相乃一国之相,当掌大局,这些琐碎的刑狱、钱粮之事,交予下属便可,何必亲力亲为,熬坏了身体?”
诸葛亮只是望着窗外的星空,轻轻叹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你不懂,先帝托孤之重,我不敢有半分懈怠。后主年幼,蜀国根基尚浅,若是我放了手,怕是这些事办得不尽心,辜负了先帝的期望。”
他的这份“尽心”,却慢慢养出了蜀国官员的依赖心。文臣武将们渐渐习惯了凡事都往丞相府送,不管大事小事,只要诸葛亮点头,那就没问题;若是诸葛亮没发话,就算是一件小事,也没人敢拍板。久而久之,蜀国的朝堂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状态:离了诸葛亮,啥事都办不成。
有人说,诸葛亮是太能干,才显得下属平庸。可事实是,他的事必躬亲,掐灭了下属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失去了锻炼的机会。就像现在的职场,一个事事都亲力亲为的领导,手下永远养不出能干的员工,最后只会把自己逼成孤家寡人,把身体熬垮。
诸葛亮想过歇一歇吗?或许想过。可他一旦停下,整个蜀国的机器就仿佛停摆了,上上下下都等着他拿主意,他就算想“摸鱼”,也根本没机会。
北伐的路上,他拖着病体,顶着寒风,亲自到前线督战。姜维见他咳得直不起腰,还在熬夜看兵书,哭着劝他休息几日,他却摆摆手,继续伏案书写军令。他的身体,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看似坚韧,实则早已不堪一击。
而他的这份辛苦,在对手司马懿眼里,却是走向死亡的信号。
诸葛亮派使者到魏营下战书,司马懿没有跟使者谈军事,反而拉着使者的手,笑眯眯地问:“诸葛公起居何如?食可几米?”
使者本是想夸耀自家丞相的勤勉,让司马懿知道蜀国丞相的敬业,便如实回答:“我家丞相夙兴夜寐,一天只吃三四升米,军中二十杖以上的刑罚,都要亲自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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