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将玉简收入怀中时,指尖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那寒意并非来自玉简本身,而是从她体内渊心深处蔓延而出,仿佛与寒渊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她抬头望向夜空,北斗摇光的两道异芒仍在闪烁,青白交织的光痕如剑魄相缠,让她想起昀消散前那漫天星尘。
“雪狸,回天机阁。”她足尖轻点,跃上乌篷船头。船夫早已被吓得瘫软在舱内,此刻连大气也不敢出。凌霜挥袖拂出一道霜色结界,将船稳稳送向岸边,自己则踏着水面如履平地,白衣翩然,雪狸伏在肩头,琥珀眸中映着湖面倒影的星轨。
天机阁地牢内,烛火摇曳。易玄宸负手立于刑架前,面前跪着一名身着天机阁暗卫服饰的男子,胸口赫然绣着断翅鹰的标记。男子满身血痕,却仍咬着牙冷笑:“易大人,您以为拷问出几个据点就能剿灭我们?血鹰大人的计划,早已渗透进天机阁的根脉……”
“啪!”易玄宸手中玉骨折扇陡然合上,扇尖抵住男子喉间,“根脉?你们以为靠着赵珩留下的腐虫,就能蛀空天机阁?未免太小看易某了。”他话音未落,地牢石壁骤然亮起守渊人秘纹,幽蓝光芒中,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冰晶自男子七窍钻出,瞬间封住了他的经脉。
凌霜踏入地牢时,正见此景。她眉梢微挑,看向易玄宸:“玄宸,你竟学会了‘冰魄封魂术’?”这秘法记载于寒渊秘典,需以渊心之力为引,她曾以为易玄宸无法修习。
易玄宸转身,眼中掠过一丝愧色:“你离开后,我翻阅了苏氏留下的典籍残卷……霜儿,寒渊封印近日波动频繁,天机阁在西北的暗桩传来密报,有妖邪试图掘开当年昀封印魔念的‘剑冢裂谷’。”
凌霜瞳孔微缩。寒渊剑冢——昀燃烧剑魄之地,亦是残刃“照影”的埋骨之所。玉简所指的“无相池”,竟在裂谷深处。她取出玉简,将太湖之事简略道出,末了凝声道:“叛徒所言‘渊城之钥在无相池’,我必须亲自走一趟。但天机阁内……”
易玄宸将折扇收入袖中,步至她身前,指尖轻点她眉心:“你放心去。天机阁有我,叛徒的‘腐虫’已被我用秘纹反噬,三日之内,必能肃清。”他语气平静,却隐含雷霆之势,“倒是你,寒渊裂谷魔气淤积千年,你虽修得渊心,但若强行取钥,恐会引动旧伤……”
凌霜握住他手腕,渊心之力悄然流转,温养他指尖残留的寒气:“无妨。昀的剑魄尚在裂谷,我感应到……他在等我。”她此言一出,易玄宸眉峰骤凝,却终是未再阻拦。地牢阴影中,雪狸忽然发出一声低啸,爪间抓着一枚从叛徒衣襟中抖落的铜片,片上刻着模糊的“渊”字,与星象图中的城纹如出一辙。
“这铜片……是血鹰传递消息的信物。”易玄宸拈起铜片,烛光映出他眼底寒光,“他们竟在裂谷布下了‘九幽冥锁阵’,专克守渊人的血脉之力。”凌霜接过铜片,指尖在渊字纹路上一抹,一缕魔气竟自纹路中渗出,化作狰狞鬼面,转瞬又被渊心灼灭。
“陷阱么……也好。”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昀留下的剑魄,正好借这阵,炼成破城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