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中域与东域交界的西华山脉深处,刘家驻地一元峰顶。
一道磅礴如渊的威压骤然降临,裹挟着北域雪原残留的酷寒与若有似无的邪异魔气,沉甸甸压在每人心头。
这威压虽非刻意针对刘家,冰龙周身逸散的威压,就让峰上流转的灵气都为之滞涩,草木皆微微低垂,透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刘家众弟子心头齐齐一紧,纷纷搁下手中事务,纷纷祭出法剑,足尖点地御起灵光飞上半空,神色戒备地凝神望向威压来处。
几乎同时,一元峰护族大阵“万象灵犀阵”自动激发,山底阵眼处嵌着的上品灵石灵光迸发。
淡金色的灵光如流水般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将整座山峰牢牢笼罩,阵纹流转间透着久经淬炼的厚重防御之力。
后山深处,刘家镇族之宝血轮眼树骤然躁动起来。
这株原本仅丈许高的奇异小树,周身血光暴涨如烈焰腾空,枝干破土疯长,裂纹中渗出猩红灵液,转瞬便拔升至百丈之高。
苍劲的枝干上密密麻麻的血眼尽数怒睁,猩红眸光汇聚成实质光柱直冲云霄,竟将半边天空染成妖异的血色。
树身散发的森然气息与那降临的威压隐隐对峙,每一只血眼都透着警惕,似在向全族预警未知凶险。
“吼——!”
一声低沉雄浑的兽吼从后山山洞震荡而出,白泽振翅飞掠而出,周身灵光骤闪间恢复本体,化作一头近四丈高的巨兽,狮身龙尾,鬃毛如霜雪披散,额间独目透着洞悉万物的神光。
它毛发根根倒竖,周身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与血轮眼树的气息遥相呼应,目光灼灼锁定西方天际,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南宫玉儿、苏慕瑾、凌清寒三人立在半空最前端,神色凝重如铁。
如今南宫玉儿已臻金丹后期,灵力浑厚绵长;苏慕瑾稳坐金丹中期,术法精妙;凌清寒更是金丹圆满多年,三人皆是刘家当下的中流砥柱。
可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之下,三人依旧身形微颤,灵力运转滞涩不畅,宛如狂风中的柳絮,全凭意志力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众人戒备到极致之时,西方天际浮现出一道冰蓝色巨影,数十丈长的冰晶巨龙振翅悬停在护族大阵之外。
龙鳞映着天光泛着凛冽寒芒,与大阵的淡金光网交相辉映,龙脊上肃立的人影正是冰霜谷弟子与刘向天一行人。
刘向天见状,急忙纵身跃下龙脊,御着灵光飞至大阵前,对着下方众人高声喊道:“我回来了!”
“是族长!”
“族长回来了!”
“太好了,族长终于平安归来!”
“快开阵法!”
刘家弟子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脸上炸开真切的喜色,纷纷欢呼雀跃。
南宫玉儿更是双目放光,心头积压多日的焦灼与思念瞬间化作狂喜,急忙操纵手中阵盘,指尖灵力飞速流转。
淡金色的大阵光网应声裂开一道规整缺口,恰好容冰晶巨龙从容通行。
“夫君!”
南宫玉儿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扑入刘向天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贴在他的胸膛,贪婪地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熟悉气息。
多年来独撑家族的疲惫、担忧、焦灼,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刘向天轻轻回抱她,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髻,语气里满是愧疚与疼惜:“玉儿,这些年辛苦你了,让你一个人扛起整个刘家,受累了!”
南宫玉儿没有应声,只是将头埋得更深,脸颊蹭过他染过风尘的衣袍,滚烫的泪水悄悄浸湿了布料,所有的委屈、思念与不安,都化作这一刻无声的依赖,无需多言便已全然传递。
刘向天瞥见下方刘家弟子、冰霜谷众人皆含笑注视着二人,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拉过南宫玉儿的手,指着冰龙方向轻声示意:“玉儿,你看那是谁?”
南宫玉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清冰龙脊背上那道素白清瘦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双目骤然圆睁,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每一滴都浸透着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南宫雪儿望着妹妹泛红的眼眶与失态的模样,眼眶也瞬间通红。
纵身跃下冰龙,脚步略显急切地走上前,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南宫玉儿搂入怀中。
她的怀抱不算宽厚,却带着血脉相连的温热,与久违的安稳感,足以慰藉多年的分离之苦。
直到触到姐姐真实的体温,嗅到那熟悉的清冷气息,南宫玉儿才敢确信这不是幻觉,积压多年的思念、担忧与恐惧彻底爆发,趴在南宫雪儿怀中嚎啕大哭,声音哽咽破碎:“姐姐……姐姐你还活着……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年我好想你……”
南宫雪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掌心凝聚起淡淡的寒冰真意安抚她的情绪:“傻丫头,姐姐没事,姐姐回来了!是姐姐不好,让你担心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姐妹二人相拥而泣,周遭的欢呼与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血脉羁绊带来的温情与失而复得的释然,感染着在场每一个人。
刘向天静静立于一旁,望着相拥的姐妹俩,眼中满是暖意。
待两人情绪渐渐平复,他才上前一步,对着等候在侧的苏慕瑾与凌清寒拱手行礼,语气诚恳真挚:“瑾儿、清寒,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苏慕瑾眼中满是浓郁的思念,但还是强忍着没有扑进刘向天的怀中。
她目光扫过冰龙上气息萎靡、满身伤痕的冰霜谷弟子,轻声提醒道:“公子,还是先安顿客人休息吧!”
刘向天闻言颔首,转头对冰凝真君微微示意。
冰凝面无波澜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冰霜谷弟子随刘家众人入内。
此时,血轮眼树的血光渐渐收敛,却依旧保持着百丈之高的挺拔姿态,枝干上的血眼仍半睁着警惕周遭;
额间独目的白泽也缓缓落回后山,却仍留一丝神念警戒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