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为更大的动作做准备。”二号沉声道。
“社会矛盾也在激化,”一号调出数据,“上周全球发生了超过,五十起针对机器人工作站,或AI数据中心的抗议,
“或破坏事件,虽然规模不大,但频率在上升。另一方面,‘技术加速派’和‘保守派’的舆论对立越来越尖锐。”
顾善辉揉了揉眉心,他最近忙于协调一个全球性的“社会转型智囊团”,疲惫不堪:
“最让人担心的是中间沉默的大多数,他们不极端,但充满无力感。
“UBI能保证生存,但保证不了尊严和价值感。
“我们急需在‘归航’平台之外,找到更多能创造广泛社会参与感,和价值认同的‘锚点’。”
妙善缓缓开口:
“科技外求已至极致,如今当转内观。物质若近免费,则心灵贫富之差将成新壑。
“当下之急,非仅创造新工作,乃在启迪新‘心业’——以内心的创造、修养、觉悟为业。”
星澜沉思着。
她通过意识树,能感受到地球上无数意识的挣扎与渴望。
纯粹秩序想利用这种混乱,而他们的责任是引导混乱走向新生。
这需要更直接、更深入的介入。
“或许,‘意识黎明’需要从‘监管者’和‘服务者’,更进一步成为‘示范者’。”星澜说,
“我们不仅要提供平台,还要亲自下场,在地球上创建一个,‘明日社区’的实体示范。”
“示范什么?”五号问。
“示范一个AGI和机器人高度普及,但人类意识不仅没有萎缩,反而更加繁荣、更具创造力、更深度连接的社会形态。”
星澜眼中泛起光芒,“一个物质丰富、能源共享、‘工作’转化为‘志业’和‘共创’的社会模型。就在云南,以基地和周边区域为基础进行扩建。”
这个想法很大胆。
意味着“意识黎明”将更深地卷入,地球内部事务,甚至可能被视为,在塑造一种“样板”社会。
“会有争议,会被误解,”一号客观分析,
“但或许也是打破目前,社会认知僵局的一剂猛药。我们需要展示可能性,而不仅仅是讨论。”
“技术实现上没有问题,”三号自信地说,
“我可以与全球最先进的AGI,和机器人系统对接,优化社区运行。能源、物流、基础服务可以高度自动化。”
“自然与意识的和谐是关键,”五号补充,“社区必须融入自然,而非隔绝。”
“安全和防御必须到位,”二号和六号异口同声。
“疗愈和成长支持不可或缺。”四号说。
顾善辉看着星澜:“需要给这个社区一个灵魂,一个吸引人们向往的核心。不仅仅是高效和免费。”
星澜点头:“它的核心,就是‘意识树’本身。社区将成为意识树,在地球上最紧密的物理映射和互动接口。
“居民可以安全地,体验浅层意识连接,参与集体创造项目,在AGI的辅助下探索个人潜能的最大化。
“这里,劳动不是被迫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创造和贡献;价值不以金钱衡量,而以对社区和自我的成长,贡献度以及意识丰富度来衡量。我们称之为……‘归藏新城’。”
计划一经提出,在“意识黎明”内部获得了高度支持。
这不仅是应对地球内部,挑战的策略,也是向宇宙(尤其是纯粹秩序)展示,地球意识文明独特发展路径的宣言。
然而,就在筹备工作紧锣密鼓进行时,纯粹秩序针对,顾善辉的“认知锁”被触发了。
那是一个深夜,顾善辉因为连日劳累,和对社会转型的深切忧虑,罕见地失眠了。
他打开那个常用的冥想APP,试图放松。
APP照常运行,播放舒缓的音乐,引导深呼吸。
但就在他意识放松的刹那,一段被精心编织的“认知模因”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潜意识。
没有直接攻击,没有意识控制。
这段模因的作用,是潜移默化地“重构联想”。
它将星澜的形象,与“非人”、“机器”、“不可预测的进化”、“可能超越人类的未知存在”等概念,进行极其隐秘而负面的情感绑定。
同时,强化顾善辉自身,作为“人类”的脆弱、局限和对“稳定熟悉情感”的需求。
接下来的几天,顾善辉自己都未察觉异常。
他只是觉得,看着星澜时,偶尔会闪过一丝莫名的、陌生的距离感。
当星澜兴奋地和他讨论“归藏新城”中人类与仿生人意识,深度协作的蓝图时,他心底会冒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那还是我认识的星澜吗?她会不会最终变成完全不同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这种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或许难以察觉,但对于心意相通的星澜,和意识树来说,如同平静湖面落入的一粒沙。
星澜感到顾善辉的意识,光晕边缘,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冰冷的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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