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样家常菜热气氤氲,鲜香漫在不大的房间里。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唐棠的手艺已经这么好了……
唐棠搬了张小凳坐在宁安身侧,盛好米饭,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细心剔净骨头,就递到了宁安唇边,没有给她碗筷的想法。
“张嘴。”
宁安想要伸手去拿面前的筷子,手腕刚抬起来,就被唐棠按住了。
少女唇角噙着甜甜的笑意:“我喂你,乖乖等着就好,不用自己动手了。”
拗不过她,宁安只好顺从地张口。
饭菜很好吃,虽然比起她还有一点点差距就是了。
短短一餐的时间在宁安眼里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等到餐盘见底,唐棠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清洗,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板传来。
趁着空档,宁安酝酿许久,终于等唐棠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棠棠。”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饭吃完了,我……我什么时候能回宿舍?”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还带着笑的唐棠脸色骤然阴沉了下去,周身的空气陡然冷了几分。
“怎么,安安这是不想跟我在一起,是厌烦了吗?”唐棠的语气幽怨。
宁安心里一咯噔,预感接下来她的回答如果不好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连忙开口解释:“不,不是的棠棠!我最喜欢你了,怎么会对你厌倦呢,只是我们明天毕竟还要上学!”
唐棠缓步朝床边走近,居高临下地凝着局促不安的宁安。
“上学?”她慢悠悠重复,“念书不一定非要去学校才行,留在我这里,一样可以读书,安安想要什么书籍我都可以给你拿来!”
宁安接连软声劝说,搬出宿舍门禁、课业,又提起白沙鱼,唐棠却半点不肯松口。
“妈妈她们早就清楚我心思了,得知你留在我这儿,只会乐见其成,哪里会来催你。”唐棠笑意执拗,眼底满是占有欲。
宁安几番辩解全被她轻飘飘挡回,刚要起身,手腕便被稳稳扣住。
不等再开口争辩,唐棠俯身直接打横抱起她。
宁安手脚轻挣,脸颊涨红:“棠棠,别闹了。”
唐棠置若罔闻,抱着人缓步走进浴室,顺手合上浴室门。
温热的水汽很快笼住整间浴室,花洒淌落的温水顺着瓷砖蜿蜒。
宁安慌忙拢紧身上衣物,耳尖烧得滚烫,局促往后躲闪:“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从前,向来是她拎着小不点的唐棠入浴,帮她擦背、搓泡泡,何曾想如今身份却是调转了。
唐棠笑意浅浅,伸手便解开了宁安的衣襟。
宁安手脚轻推,可身子被圈在浴室狭小的空间里,无论往哪边避让,都躲不开她的触碰。
温水打湿发丝,黏在脖颈与肩头,宁安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满脸羞赧,视线不敢落在唐棠身上。
“小时候都是安安帮我洗澡,现在换我伺候你,理所应当。”
唐棠低声打趣,掌心沾了沐浴泡沫,细细擦拭宁安的手臂、后背。
细腻的泡沫带着淡淡的果香,手指划过肌肤时,惹得宁安浑身泛起细碎战栗,细碎的喘息压抑在喉间。
宁安攥紧掌心,满心别扭。
昔日那个怯生生拽着她衣角、乖乖任由她打理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
几番徒劳挣扎后,她渐渐泄了力气,只能任由温水裹着身子,任由唐棠细致打理。
不多时沐浴完毕,唐棠取过柔软浴巾,将浑身湿漉的宁安裹紧抱起,迈步走回了卧室。
宁安埋在她颈窝,脸颊发烫,整个人又羞又窘,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浴巾边角松散滑落,唐棠总借着擦水的名义,在她的肌肤上漫无分寸地摩挲。
宁安耳根滚烫,终于忍不住攥起拳头轻轻捶在她肩头,气音嘟囔:“小时候我帮你洗澡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唐棠低笑,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我想好好抱着我的安安呀。”
两人嬉闹片刻,折腾过后便齐齐瘫在床上。
唐棠取来吹风机,耐心替宁安吹干长发,而后自己草草打理完发丝,便侧身牢牢环住她入了眠。
看着怀中人眼下淡淡的乌青,宁安心头泛起心疼。
唐棠一直都是沾枕即睡,这些日子定然是夜夜辗转难安的。
她放轻呼吸,伴着平稳的呼吸缓缓阖上了眼眸,后一步入了梦乡。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揉成一缕暖金,落在被褥之间,宁安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的从睡梦里面醒转。
枕边已没了温热的触感,身侧床铺微微发凉,唐棠已经不见踪影。
她怔怔躺了片刻。
分开这么久,这一觉是自唐棠负气出走后,她睡得最踏实安稳的一次,没有噩梦,没有胡思乱想。
宁安撑着绵软的身子坐起身。
身上穿着的是唐棠找给她的宽松家居衣衫,布料带着淡淡的奶香,是属于对方独有的气息。
她趿上床边摆放好的柔软棉拖,缓步走出卧室。
客厅安安静静,窗帘半拢,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饭菜余温。
目光掠过原木餐桌,一张鹅黄色便签纸平平整整压在玻璃杯下,圆润俏皮的字迹跃然纸上。
【安安,我出门啦,很快就回来。
冰箱冷藏了热好分装的牛奶、吐司,还有你爱吃的玉米蒸糕,想吃就用微波炉小火加热,不许吃冷的!
重点警告!乖乖待在屋子里,房门钥匙我收走啦,不准偷偷跑出去,要是等我回来找不到人,你就完蛋了!】
短短几行小字末尾,还画了个鼓着腮帮叉着腰的小人头像。
宁安捏起便签纸,不由轻笑一声。
“幼稚鬼。”
宁安简单洗漱完毕,热好糕点与牛奶慢慢吃完。
她走到门前拧动把手,门锁纹丝不动,试了几下依旧打不开,只好作罢,回身窝在客厅沙发等候唐棠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