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的话语让他很好地镇定下来不少。现在,大树已经听得大小眼脑袋发胀,完全跟不上千空的思维,“好难啊,感觉超级复杂的样子啊!”
百莱喑叹了口气:“呵呵,小千空的知识掠过你的大脑你是一点不接啊……”
千空只好换种更形象的说法:“这只是我的假说,从一整年的努力实验中得出的假说。简单来说,只要用硝太蚀剂浸透这层膜,等到随便一个部位破裂……”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杠石像的手部随着他的话语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崩裂声。
大树立刻甩着步子又挪到杠面前,紧张地查看。只见她全身的石壳都开始出现裂纹,如同即将孵化的蛋。
千空也补上了最后的解释,“……就会从那个部位发生雪崩式连锁反应,一口气波及全身。”
碎片似雪花一样细碎飘落。大树连忙伸出双手,接住软倒下来的、温暖而真实的杠。几千年的等待与思念在这一刻决堤,少年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滴落在她恢复柔软的脖颈上。
然而这唯美的重逢画面下一秒就被打破了。
“杠!啊啊啊啊!你认得我吗?杠——!”大树稀落的眼泪像他的人一样大量飚出眼眶。一样也没放过刚刚醒来的杠。
滚烫的泪砸在杠恢复温热的颈窝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湿濡。
大树的手臂因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地托抱着她,像是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杠的意识缓缓从漫长的冰封中苏醒、汇聚。
她右眼的石块还未完全掉落,只能透过解封的左眼、耳朵和感觉艰难地了解环境。
她能模糊地感知到紧抱着自己的温暖怀抱,能听到耳边那熟悉又带着剧烈哽咽的哭声——还有……滴落在皮肤上的,灼人的湿意。
这让她下意识地、虚弱地回应:“大树……同学……?”
这细弱蚊蝇的声音却让大树情绪彻底崩溃,泪奔不止:“啊啊啊啊!对不起!我让你等了三七百年!对不起……!”
她努力地想抬起手,想安慰一下。
可是……好重。
沉睡数千年的身体一时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指尖只能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最终却无力地垂落,只能勉强蹭到他胸前的衣料。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种无形却浓郁的甜暖气息,将他们两人紧密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紧张与危险,也暂时屏蔽了旁边两位科学狂人无奈又紧迫的注视。
那是一种无需言明、历经漫长时光等待后终于破土而出的——恋爱的味道。
青涩、纯粹,带着眼泪的咸涩和重逢的甘甜,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