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姆开始了喊起了他的规劝理由,“你不也看到了吗!电力!那个超厉害的科学之灯!胜负不关我的事!不要在乎司与千空他们哪边有利了!更有趣的当然是科学王国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几只夜鸟。
千空、百莱喑和琥珀也从门口探出头,琥珀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石刀上。
几个人屏息等待着那个站在发电机旁的背影的回答。
几秒后,浅雾幻转过身。
月光与远处油灯的光混合着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脸上那熟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眯眯眼笑容。
这个表情他们都见过,在浅雾幻要说什么不妙的话之前。
“哎呀……真是热血呢,青年的主张呢。”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克罗姆的表情僵住了。浅雾幻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没有重量,却带着一种刺人的疏离感。
“不过很可惜,我没有你那样的热血啊,克罗姆小弟。”浅雾幻在众人眼前伸出手,做了个优雅而略显夸张的手势,毫不避讳自己的立场,“我可是世界第一轻浮的男人,我只重视自己的得失。”
说完,他转身离去,黑白相间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身影逐渐隐没在阴影中。
克罗姆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百莱喑和千空一左一右拉住已经龇牙咧嘴、提刀要冲出去的琥珀。
“放开我!那个轻浮男——!”琥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愤怒几乎要实质化,“我去把他抓回来!”
“冷静点,琥珀。”百莱喑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追上去没有意义。”
千空没有加入劝阻,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浅雾幻消失的方向,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
那种姿态,一点都不像对科学王国毫无兴趣的样子。
千空太了解那种表情了,那是好奇被点燃的表情,是科学家看到未知现象时的表情。
“他心动了。”千空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百莱喑松开琥珀,走到千空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他也有不得不考虑的现实。司的帝国太强大了,不是单凭兴趣就能背叛的。浅雾幻是聪明人,聪明人会计算风险。”
需要更大的事件动荡他的内心。
千空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那片黑暗,看穿夜色,看到浅雾幻独自前行的身影。
而此刻,在离村口小屋不远处的空地上,浅雾幻确实停下了脚步。
他轻轻浮动其中一块铜板,圆盘快速转动,发出轻响,像自己无法参与的时间之轮,一转眼就物是人非。
他仰头看着圆润透彻的月光。
原始世界的夜空清澈得惊人,银河像一条洒满钻石的河流横贯天际。
这在满是光污染的现代都市是看不到的景象。
发电机运转的轻响已经从耳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始森林夜晚的各种声音:虫鸣、远处的野兽嚎叫、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构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文明崩塌后的世界。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曾经在聚光灯下表演魔术,让成千上万的观众惊叹;现在却在这个没有文明的世界里,为了一点情报和生存而奔波。
掌心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茧子又硌着他的心。
浅雾幻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复活第一天的景象——
司站在他面前,背后是堆积如山的石像,那些都是司复活并集结的高手。
帝国的人数、武力、组织度,每一个都是现在的科学王国无法比拟的恐怖存在。
司的声音温柔而执着:“幻,我需要你帮忙确认,千空和百莱喑是否真的死了。”
他当时就知道,自己卷入了不得了的争斗中。
“世界第一轻浮男……”浅雾幻自嘲地笑了笑,“轻浮也要有轻浮的资本啊。”
在司的帝国里,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情报员。
但在科学王国……他看到了电力,看到了那些不可思议的发明,看到了千空眼中那种对未知永无止境的好奇。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魔术师看到新魔术时的眼神,是艺术家灵感迸发时的眼神。那是创造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