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百莱喑将千空轻轻推坐起身。
她的指尖附着着微弱的力量,轻轻抵在他的后颈。
一下。
清凉的能量像细小的水流,顺着手指渗入皮肤,轻柔地刺激着神经末梢。瞬间唤醒意识的清凉感。
千空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入眼是百莱喑弯着腰凑近的脸。
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的白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异色的眼瞳正带着笑意看着他。
“休息得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人特有的柔软。
千空的大脑迅速重启。
他回忆起自己“昏迷”前是被百莱喑的旋律蛊惑的。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在现代的时候就常有。他接受度量良好,甚至已经学会了在这种强制睡眠后如何快速恢复状态。
“很好。”千空摸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清凉的触感,但是头皮好像有点紧紧的……
百莱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向了千空身后。
克罗姆依旧躺在地上,睡得正迷糊,还吧唧了一下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她依法炮制,将手指轻轻抵在克罗姆的手腕上。一触即分。
但这次的能量却要“粗暴”得多。清凉感化作一股明显的刺激,像小电流一样迅速走遍克罗姆的全身,完全没有对待千空时的那份温柔。
随之而后的是克罗姆“嗷”的一声尖叫。
“好冰!!”他歘的一下弹坐起来,捂住自己的手腕到处跳脚,睡意全无。
西瓜和琥珀都忍不住给他鼓掌。
百莱喑在这突然欢快起来的氛围中轻笑出声。
千空站在她身侧,眼中满是百莱喑看向克罗姆、西瓜和琥珀时,那种温柔到要溢出来的模样。
她笑着的嘴角,缱绻的面容,乐见这人间烟火的神情……渐渐的,那种神色染上了她平时看自己时会出现的、特有的柔和。
让人不满。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千空皱了皱眉,迅速将它压回心底。
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夜的固定姿势让肌肉有些僵硬。
“呵呵呵,好了,”他叫住还在揉手腕的克罗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果断,“进入下一步啦。”
手不自觉地再次摸上后脑勺。
这次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摸到的不是顺滑的发丝,而是略带韧性、既不松散也不僵硬的触感。
发丝交叉处有均匀的纹理感,像是什么编织物。
初步判断:麻花辫。
编织者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怪不得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皮有点发麻,琥珀也一直用那种“我懂了我懂了”的眼神看自己。
千空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拆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走向熔炉。
“先看看成果如何。”
他背对着众人,所以没有人看到他唇角微小的弧度,像无奈,又像某种妥协。
麻花辫就麻花辫吧。反正……会自己散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