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了。克罗姆鼓着酸胀的腮帮子,眼神灰暗;琥珀担忧地看着窑中还在发红的玻璃液,想到琉璃姐的病情,眉头紧锁;西瓜不安地拽着百莱喑的衣角,她能清晰看见每个人脸上的沮丧。
千空轻咳一声,试图宽慰:“呵,最开始制作土器研究成型也花了不少时间的。现在的话,也就大概几个月吧……”
“几个月?!”克罗姆急得差点跳起来,“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悠哉悠哉试啊!”
“我也很担心琉璃姐的病情……”琥珀低声说。
千空无奈地双手交叉:“我们不是专业的工匠,只能不断尝试啦……”
“工匠……”克罗姆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只留下一路烟尘和面面相觑的众人。
许久之后,克罗姆才从吊桥方向晃悠悠地回来。而他身后——
“嗯!快住手啊克罗姆!”
一个被粗绳捆成粽子、只剩头和脚露在外面的老人正被克罗姆用绳子牵着走。
老人目测一米五左右,没有头发,但留着几乎有他身高三分之一那么长的白色络腮胡。尖尖的精灵耳和大鼻子,让他活脱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矮人。但此刻这个小矮人正气得胡子都在抖,每走一步都试图用那双露在外面的脚踢克罗姆的小腿。
千空嘴角抽了抽:“谁啊?这个老头?”
百莱喑扶额:“这到底是什么走法嘛……”原始世界的年轻人都是这样“请”人的吗?捆绑柔弱可怜老年人?
她想起克莱喑在脑内跟她分享的杰诺帝国的“文明”作风,至少杰诺和斯坦利会用更体面的方式“邀请”人才,虽然本质可能也没什么差别。
琥珀眼睛一亮,认出了来人:“卡瑟吉老爷子!”但看着克罗姆粗鲁的方式,她又觉得拳头痒痒的。
在一阵奇怪的目光中,克罗姆将人领到大伙面前,将绳头递给了千空,自己则“啪”地双手合十,对着老爷子深深鞠躬:“拜托了,卡瑟吉老爷子!我们想要借你的工匠手艺!”
卡瑟吉气得胡子都在抖:“拿粗绳子绑人拖过来,这种变态手段就是你求人的方法?”
“你看嘛,”克罗姆挠挠后脑勺,辩解道,“他是这么说,根本不会跟我来嘛。”
原来时间都耽搁在和老爷子掰扯上了。
西瓜这时抱着一个陶瓶小跑过来:“卡瑟吉老爷子,西瓜太粗心了,跟你借了漆结果忘还了。”
面对小孩,老爷子的态度软和了许多。他弯下腰,让视线和西瓜平齐:“喔喔,对哦。”
千空趁机开口,指了指琥珀背着的盾牌:“老爷子,那块感觉历史悠久的帅气盾牌是你做的?在这个没有铁制工具和染料的环境里?”
“是啊,”卡瑟吉的目光落在盾牌上,沧桑的声音里带上怀念,“那个以前本来是琥珀的爸爸黑曜在御前比武夺冠时,我送给他的。当时也是费尽心思才做出来的呢,现在超怀念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透过盾牌看见了当年的荣耀时光。
琥珀轻轻抚摸盾牌表面,脸上浮现温暖的笑意。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但千空依旧牵着绳头,将老爷子就这样带回了基地。
百莱喑早一步回了基地准备食物。这样对待老人家不合适,至少要用美食表达歉意。总不能请人帮忙又不给好吧?
千空一边走一边念叨:“你们文明不发达,工艺技术却高得要命,我就在想你们应该有个手艺高强的工匠。想不到是这样老态龙钟的老爷子。”
卡瑟吉低着头,不说话。
“那座超厉害的吊桥也是你做的吗?”
老爷子扫了眼千空和百莱喑这两个外人,又看看琥珀和西瓜,态度依旧强硬:“是啊,没错,可你们却擅自抽掉木板,我绝对不会帮你们……”
百莱喑看着老人粗糙的手指,那是指甲缝里嵌着木屑、关节粗大变形的手。工匠的手。
百莱喑:●▽●唉!
“沙沙——”
她在老人面前轻轻晃动两下他们做出来的玻璃片。扁平的、略带弧度的透明物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卡瑟吉的目光瞬间被抓住了,“这……这个透明的……”
老人家像羽毛一样的眉头猛得抬起,露出精亮的眼睛,语气不确定极了,“这是?石雕?”活这么久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材质的东西。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地上更多的“作品”,那些奇形怪状、却无一例外晶莹剔透的东西。
老爷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千空和克罗姆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同时勾起邪气的弧度。
对哦,村里人可没见过玻璃呢。
“呵呵呵……”两人凑在一起笑得像反派,眼睛弯成危险的月牙,连气场都变得阴森起来。
西瓜吓得瑟瑟发抖,直觉晚上会做噩梦。百莱喑默默伸手,盖住了她西瓜壳上的眼镜孔,物理性隔绝这可怕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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