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诺!理发!”
克莱喑的声音从门口炸进来的时候,杰诺正在办公室对着一块精炼过的铁片比划,很显然,他对这次生产出的东西依旧不满意,但制作简易的样枪足够了。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门就被“砰”地推开,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克莱喑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下巴微抬,一副“我来抓人了”的表情。
她的黑发垂在肩下,发尾扫着锁骨,稍微一动就扫得脖子发痒,她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碍事的很。
经过整整一年,她那不怎么随年龄变化的头发,终于长到了需要打理的程度。
帝国的食物充足、营养均帝国的食物充足、营养均衡、能量流转稳定,人体代谢比现代快上数倍,头发自然疯长。还好冶炼精金属的边角料做了几把剪刀,这可比用石刃割的精细。有杰诺喜欢合理分配的性格在,总是会多做几个,造出的东西大家都能用上,因此部队中的很多男人剪了更加利索的发型,只留了头顶一小撮。
杰诺和斯坦利生长速度正常,头发长长短短还算规律。
唯独克莱喑,身体状态像是被时间锁住,上次杰诺只是象征性给她剪了一厘米,她当场就垮下脸,当晚闷闷不乐少吃了两块烤肉,把杰诺悔得将蔬菜都给了她。
克莱喑蔫嗒嗒的丝毫没反应的吃掉了自己不喜欢的蔬菜。
如今,两人的头发又长到需要打理的时候。
杰诺放下铁片,揉了揉眉心。他的白发已经长到大背头都坚持不住了,随意垂下来,快要遮住眼睛,额前那几缕垂下来,将他的眼睛压暗,衬得那张本就阴沉的包子脸更加不善。
“知道了。”他说,站起身。
克莱喑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确认他跟上来,这才满意地继续往前走。她的步子轻快,黑发在背后晃来晃去,像条不安分的尾巴。
杰诺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发尾,莫名想伸手拽一下。
休息室在隔壁,偶尔午休用的。现在房间多了个镜子,一看就是克莱喑特地搬过来的。
斯坦利随意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边。
见杰诺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克莱喑把杰诺拉到屋子中央,一脸“我也要参与”的骄傲,眼巴巴盯着杰诺手里那把剪刀。
杰诺被她盯得眼皮一跳。
被同样拉过来的斯坦利叼着草走过来,看了一眼杰诺手里的剪刀,又看了一眼克莱喑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弯。
“我先?”他问。
“你先。”杰诺说,把剪刀在手里转了半圈,“我找找手感。”
斯坦利轻笑一声,拉了把椅子在屋子中央坐下,往后一仰,闭上眼睛,把整张脸暴露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光线里。
金发金瞳的青年安安静静坐在木凳上,难得的下拉了自己脖子处的拉链,露出精瘦的锁骨线条,眼睫垂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一身军人的冷硬气质在熟悉的人面前带上慵懒闲适。
他微微仰着脸,任由杰诺靠近,气息轻缓,整个人放松得像午后晒太阳的猎豹。
杰诺握着剪刀的手指修长、稳定,却比做精密实验都要紧张。
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挑起斯坦利的金发,生怕一个手抖,重演小时候一刀下去把人刘海剪得狗啃似的黑历史。
小时候第一次给斯坦利剪刘海,一刀下去,好好一个清秀小男孩变成了狗啃泥。斯坦利顶着那个发型在学校走了一个月,愣是没抱怨过一句。
克莱喑的刘海都被摧残的像破破烂烂的羽毛。对方气呼呼的将头发用夹子夹起来,顶了三个月大背头。
“别抖。”斯坦利闭着眼睛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再剪成狗啃的,我就把你的实验笔记藏起来。”
“闭嘴。”
杰诺深吸一口气,剪刀贴上斯坦利的发梢。
咔嚓。
咔嚓。
金发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斯坦利肩上,又滑到地上。
斯坦利闭着眼,他还是很享受这个过程的,杰诺的气息轻轻的,在自己的感知内,又将自己包裹。
心底默默庆幸,
还好是杰诺。
要是换成克莱喑上手,那就不是刘海难看的问题了,是能直接把人剪成奇形怪状、还觉得特别好玩、笑得满地打滚的程度。
剪刃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画面安静又温柔,阳光从窗口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肩头,像一幅被时光轻轻按住的画。
只是还有一道视线。
克莱喑捧着一块柔软的兽皮帕子,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像守着宝藏。
她时不时伸手,捡起落在地上的金发碎发,收进帕子里。然后继续盯着,要把人盯出洞。
杰诺的指尖莫名发烫,剪刀微微一颤。
斯坦利就算闭着眼,都感觉额前那一块快要被她盯得烧起来。
他心底小小自恋了一下:大概是被我这张脸迷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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