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快若闪电,根本不给伤患任何闪避的机会。
惊蛰瞳孔骤缩,她根本没想躲。
在匕首刺来的轨迹上,她不仅没退,反而迎了上去,只是微微侧身,让原本刺向咽喉的刀锋狠狠扎进了左肩。
“噗嗤。”
利刃入肉。
借着身体被钉住的这一刹那停顿,惊蛰完好的右手猛地探出,并非攻击,而是一掌拍在了追风的胸口。
掌心里没有暗器,只有那块沾血的禁卫军特赦令牌,以及那份从绞盘机关里取出的、依然带着体温的密信。
追风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低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令牌背后那个只有帝王亲信才认得出的“曌”字暗记——那是女帝给“刀”最后的护身符,见令如见君。
刀锋在惊蛰的骨头缝里停住,没有再进分毫。
追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他缓缓抽回匕首,带出一串血珠,侧身让开了那个狭窄的烟道入口。
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像一尊门神一样,背对着惊蛰堵住了她来时的路,手中的匕首反握,对准了外面正在搜寻过来的裴家私兵。
意思很明显:路给你了,后面我挡,能不能活,看你自己。
惊蛰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肩,脸色惨白如纸,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
她咬着牙,手脚并用地钻进了那个狭窄逼仄的烟道。
烟道垂直向上,直通女帝寝殿的后窗。
越往上爬,空气越稀薄,燥热的烟尘呛得她肺管像是着了火。
体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在压榨着生命最后的潜能。
眼前的黑暗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终于,头顶出现了一丝暗淡的微光。
那是寝殿后窗透出的烛火。
惊蛰伸出颤抖的手,扣住了窗沿。
指甲断裂,十指血肉模糊,但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撑起身体,翻过窗棂。
脚下是一片虚空,预想中的地板触感并没有传来。
过度的失血让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断片,平衡感完全丧失,她整个人像是一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头重脚轻地向着那片充满了龙涎香的暖阁深处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