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那是她在火场搜救训练中学到的“龟息”,通过控制横膈膜将肺部负压降到最低,死死压住了咳嗽的本能。
隔着扭曲的热浪,她亲眼看着那匹纸马在烈火中崩解。
马腹那层薄薄的白纸瞬间化为飞灰,藏在里面的油纸包被高温融化,露出了里面那团黄色的丝绸。
火舌卷过,带血的丝绸蜷曲、发黑,最终化为一片易碎的焦炭,随着升腾的热气旋入半空,散落成漫天黑雪。
没了。
DNA,指纹,血迹形态,所有能指证那个女人杀女的证据,都在这把火里彻底变成了碳原子。
惊蛰盯着那堆灰烬,脚尖隐蔽地在一块落下的残骸上碾过,将最后一丝可能的痕迹踩进泥土里。
确认无误。
她突然像是被烟熏得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叫,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按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烫起了一层水泡。
“救火……快救火啊……”她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像极了一个忠心护主却无力回天的废物。
周围乱成一团,没人注意到这个满身是血的暗卫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冷硬弧度。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照在远处封禅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眼中。
武曌站在高处,漠然地看着下方乱糟糟的火场,目光像穿透烟雾的利箭,定格在倒地不起的惊蛰身上。
她没有下令让人去扶,更没有传唤太医,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冷的玉扳指。
那是猎人审视濒死猎物的眼神——想看看这把刚经过烈火淬炼的刀,究竟还能不能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