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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刺鼻的、混合着矿石腥味与某种未知药草的古怪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惊蛰的呼吸。

她没有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骇住,前世的任务里,比这更惨烈的场面她也见过。

此刻,她的大脑已经自动屏蔽了那些无意义的惨状,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分析模式。

她蹲下身,动作轻缓得像一只夜行的猫,避开了所有囚徒麻木的视线。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刚刚被装满的石臼上,里面盛着磨好的幽蓝色粉末。

粉末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仿佛蕴含着某种致命的魔力。

惊蛰没有用手去碰。

她抽出腰间的短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撮粉末,凑到鼻尖下,轻轻扇动空气。

一股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金属甜腥味钻入鼻腔。

不是瞬时发作的剧毒,那些东西的气味会更具侵略性。

她又将刀尖凑近火把,蓝色的粉末在高温下并未燃烧,只是颜色变得更深,微微结块。

物理性质很稳定。

这不是直接致死的毒药。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现代化学中的概念。

二元毒剂。

一种物质本身无害,或者毒性很低,但当它与特定的“催化剂”或“药引”结合时,就会在极短时间内生成致命的剧毒。

王氏费这么大的力气,绝不是为了制造一些容易被银针试出的寻常毒物。

这种延迟性的毒素,可以在不知不鬼觉中送达目标体内,等到药引出现,毒性爆发,神仙难救。

而下毒者,早已撇清了所有嫌疑。

好狠的手段。

就在这时,工场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铁链拖曳在地上的“哗啦”声响。

惊蛰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悄无声息地缩回一根石柱的阴影里。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交错的疤痕,手中拎着一条浸过油的牛皮长鞭。

正是王氏的死士教头,王魁。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牲口棚。

一个因为体力不支而动作稍缓的囚徒,立刻成了他泄愤的目标。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长鞭如毒蛇般抽出,在那囚徒的背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那囚徒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更加疯狂地挥动起石杵,仿佛疼痛能给他带来新的力气。

王魁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惊蛰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发白。

那股被武曌强行压制下去的暴戾,此刻又像岩浆一样开始翻涌。

但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将那股杀意硬生生摁了回去。

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在这种敌我不明的环境里。

她不是侠客,她是来寻找真相的幽灵。

王魁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鞭笞的快感上,他挥舞长鞭的动作幅度很大,每一次扬手,都会在他身后形成一个短暂的视觉死角。

就是现在。

惊蛰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在那长鞭扬到最高点的瞬间,她已经掠过数米的距离,闪身躲进了一排堆放着麻袋的货架后。

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木桌,上面散乱地放着几本账册。

她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王魁的每一个动静。

鞭笞声,囚徒的喘息声,石杵的研磨声,都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她飞快地翻开账册,上面记录的都是些矿石、药材的出入库数量,字迹潦草,并无异常。

她没有放弃,用指腹快速地捻过每一页纸张的边缘。

卧底的经验告诉她,越是这种看似粗糙的记录,越可能在细节处藏着猫腻。

果然,在其中一本账册的封皮夹层里,她摸到了一叠更薄、质地更坚韧的纸张。

她小心地将其抽出,借着远处火把的微光,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账目,而是一张张盖着朱红印信的调令!

调令的内容是向并州王氏“借调”一批特殊的“香料”,而那朱红的印信,她再熟悉不过——正是京城内侍省物资采买的专用公章!

皇宫内部,有人在接应王氏!

这些“香料”,最终的目的地,是神都,是那座权力的中枢!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终于明白了。

王氏的目标,可能不是某一个大臣,甚至不是太子,他们是要用这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污染整个宫廷的用度,等到时机成熟,一声令下……

她不敢再想下去。

“谁?!”

一声暴喝如晴天霹雳,打断了惊蛰的思索。

她心中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王魁正站在她刚刚蹲过的那个石臼旁,死死地盯着地面。

那里的浮尘上,留下了一个极其轻微的、被靴底蹭过的痕迹。

惊蛰没有立刻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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