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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风雪叩西门 孤幡竖汉心

腊月十九,酉时三刻,汴京西门外三里。

刘整勒住战马,看着前方那座在暮色中如巨兽匍匐的城池。城墙上火把已亮,沿着垛口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在飘落的细雪中晕开昏黄的光晕。风从西北来,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

三百骑在他身后列阵,鸦雀无声。这些昨日还是金国汉军的士卒,此刻披着宋军临时配发的皮甲,肩头系着红布条——那是辛弃疾定的标识,以免混战中误伤。他们大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缰的手紧得指节发白。

“将军。”副将马成驱马靠近,压低声音,“探马回报,西门守军约两千,主将郭药师今晨登城巡视三次。城头架有床弩八具,抛石机四台,瓮城内存有火油。”

刘整点点头,没说话。他目光落在西门那面大旗上——金国黑旗,旁边还有面稍小的旗,绣着个“郭”字。旗在风里抖得厉害,像随时要撕裂。

郭药师。

这个名字在刘整舌尖滚过,带着复杂的滋味。他们算是同代人,都经历过辽亡、宋溃、金兴的乱世。郭药师原是辽国常胜军统帅,降宋后被封为燕山府留守,靖康年间又降金,如今领着汉军都统制的衔,守着汴京西门。

三姓家奴——金人背后都这么叫他。但刘整知道,这轻飘飘四字背后,是多少次生死抉择,是多少条人命押上去的赌注。

“将军,辛大人的命令是猛攻但留口子。”马成提醒道,“可郭药师不是傻子,他若看出咱们是佯攻……”

“那就让他看不出。”刘整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传令:一营百人,分作二十队,每队携火把十支,每隔半刻钟从不同方向逼近城墙,放箭即退。二营百人,伏于西门外树林,多树旗帜,擂鼓呐喊。三营……”他顿了顿,“随我直扑瓮城。”

马成瞪大眼睛:“将军要亲自冲瓮城?这太险!”

“不险,郭药师不会信。”刘整从马鞍旁摘下铁骨朵——这是金军制式兵器,他用了十几年,柄上缠的牛皮已被手汗浸得发黑,“记住,丑时一刻,必须让郭药师觉得西门至少被三千人围攻。”

命令传下,队伍开始运动。刘整带着亲兵营百骑缓缓前出,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天色完全黑透时,第一波佯攻开始了。

二十支小队如散开的鸦群,从不同方向扑向城墙。他们不近前,只在百步外来回驰骋,火把在手里抡圆了划出光弧。箭矢稀疏地射上城头,大多钉在垛口上,少数越过城堞,引来守军零星的还击。

“宋军袭城——!”

城头响起警锣。火把光集中向西段城墙移动,隐约可见人影奔跑。刘整在马上计算着时间,约莫半刻钟后,抬手做了个手势。

伏在树林里的二营开始擂鼓。不是战鼓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几十面腰鼓同时敲响,杂乱却声势惊人。伴随着鼓声的是呐喊,三百人扯开嗓子吼:

“岳爷爷回来了——!”

“北伐大军已至——!”

“开城者免死——!”

声音在风雪夜里传得很远。城头明显乱了,更多的火把亮起,床弩绞盘转动的声音刺耳地传来。一支巨弩箭破空而下,钉在刘整前方十丈的雪地里,箭杆没入过半。

“将军,床弩上弦需时。”亲兵队长低声道,“此时冲,正是空隙。”

刘整点头,铁骨朵前指:“冲!”

百骑如离弦之箭。战马嘶鸣着加速,马蹄翻起积雪,像一道白色的浪。城头有人惊呼,箭雨开始密集,但夜色和风雪成了最好的掩护。刘整伏在马背上,听见箭矢从耳边掠过的尖啸,听见身后有人坠马的闷响,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轰鸣。

瓮城就在眼前。那是突出主城墙的半月形堡垒,城门紧闭,门楼上站着个披甲将领,正指挥守军放箭。

刘整认出了那张脸——去年在燕京军议上见过,郭药师的副将,耶律荣,契丹人。

“举盾!”他大吼。

骑兵纷纷举起圆盾。箭矢叮叮当当砸在铁皮上,有几支穿透缝隙,带出血花。刘整不躲不避,策马直冲瓮城门楼,在二十步外猛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借势将铁骨朵全力掷出!

铁骨朵旋转着飞上门楼,耶律荣侧身闪避,但旁边一名旗手被砸中面门,哼都没哼就仰倒下去。金旗晃了晃,险些坠落。

“宋狗猖狂!”耶律荣暴喝,抄起长弓,一箭射来。

刘整拔刀格开箭矢,虎口震得发麻。他不再恋战,拨马回撤,百骑如潮水般退去,在雪地上留下十几具人马的尸体。

退回安全距离,刘整喘息着望向城头。守军没有出城追击——郭药师果然谨慎。

“将军,折了二十七个弟兄。”马成策马过来,肩头插着半截箭杆,他自己伸手掰断了,“伤三十余。”

刘整沉默片刻:“把尸体抢回来。”

“可城头有弩……”

“抢回来!”刘整重复,声音嘶哑,“他们是宋军了,不能曝尸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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