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将温璨主仆二人引到自家小院,连连道:“郎君稍候,稍候!在下这就去取来!” 说罢,匆匆进了房间。
不多时,书生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靛蓝色布衣出来,料子确实普通,但看着干净。“郎君,就是这身,您看……”
温璨皱着眉,也顾不得许多了,示意檀木在门外守着,自己则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接过那套粗衣,快步走进了书生方才取衣服的那间厢房。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空气里隐隐有股霉味。
温璨只想快点换掉这身脏衣服,也顾不得细看,掩上门,便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自己那身又湿又臭的锦袍。
不料,这衣服脱了一半,斜刺里猛地冲出一个身影,伴随着尖利的哭喊,直扑向他!
“好你个没良心的!占了便宜就想跑?!没门儿!”
那竟然就是之前纠缠的女子,此刻她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带雨,张开手臂就要来抱他。
温璨吓的,当下衣服也不顾得穿好,拔腿就要往外跑。
那女子却动作极快,一把扯住他仅着中衣的胳膊,声音愈发凄厉:“想跑?!没那么容易!玩了姑娘不给钱,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各位街坊邻居快来评评理啊!这杀千刀的骗身骗心还想赖账啊!!”
温璨又惊又怒又怕,拼命挣扎,奈何那女子死死拽着他不放,还一边哭喊一边试图往他身上蹭。
温璨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他只觉头皮发麻,羞愤欲死,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竟将那女子带得一个趔趄,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一头就冲出了厢房。
“檀木!檀木!快走!” 他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那女子尖厉喊道:“快拦住他,他不给钱。”
檀木还不明所以呢,就被人给抓了狠狠给了俩耳刮子,直接打得他眼冒金星。
“前面的快拦住他!这个没良心的!玩了姑娘不给钱就想跑!天杀的啊!” 那女子一边哭喊,一边手脚麻利地将自己本就凌乱的衣襟又弄的散乱,跌跌撞撞地就追了上去。
这动静顿时引来了路人围观。
温璨慌不择路的被抓住,为首的正是那泼水的斯文读书人。
只是此刻,这读书人脸上哪还有半分惶恐斯文?他眼神阴鸷,嘴角挂着狞笑,“想吃白食?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给钱,不然就抓你报官。”
檀木被绑着,堵着嘴,不能上前。
“你玩女人的时候忘记自己还有个小厮了吧?人就在我手上,你就是想赖账也赖不掉。敢不给钱,我就绑了你们俩上门要账!!”
“我没有!你胡说!是她!是她自己扑上来的!” 温璨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
“你还敢狡辩?” 那女子也冲了过来,哭得更大声,指着温璨对围观众人哭诉,“各位街坊邻居给评评理啊!这个杀千刀的,前几日哄骗了我,说好了今日给我赎身钱,我信了他,谁知他不但不给钱,还、还......他就想跑!呜呜呜……”
“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温璨气得浑身发抖。
“不认识?那你跑什么?你这衣裳都没穿好,又作何解释?” 书生厉声质问,一拳给了他。将温璨打得一个趔趄,本就不齐整的衣裳滑落大半,更显得狼狈不堪。
温璨当下疼的眼睛都睁不开,任由这泼皮无赖胡说八道。
围观百姓见状,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禽兽!”
“就是!玩了姑娘不给钱,还想跑?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报官!抓他去见官!”
“对!不给钱就报官!”
“温郎君啊温郎君,你这......啧啧,也太不讲究了一点。”出门逛街,不曾想看到一出好戏的沈明堂双手抱胸,幸灾乐祸。
周围熟人不少,就连周文远也带着人在其中,他倒是一眼就看出是仙人跳,不过,这可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乐的少一个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你胡说!!”温璨捂眼跳脚。可恨,居然被这帮人看见了。
“大家都看见了,谁胡说,我看分明是你心虚才对。”那读书人不停的煽动周围人群。
周围不明真相的百姓被煽动,纷纷附和。
温璨孤立无援,被那女子扯着袖子,又被围在中间,听着四周的指指点点和污言秽语,只觉天旋地转,羞愤欲死,只会苍白无力地重复“我没有”、“不是我”。
“......你们冤枉我.....”
温璨正急的六神无主,忽然看见了陆江来,大喊救命。
“陆表哥救我,我没有,他们冤枉我。”
“你还敢说没有,怎么,她的衣服难道是自己扒的?”
没见过这阵仗的的温璨,点头说是。可不就是她自己扒的么!
那读书人听了更为生气,就要挥舞拳头去揍温璨。
陆江来当即示意护卫阻止。
那人立马叫嚷:“怎么,玩了婊子不给钱还想要仗势压人??”
陆江来扫过人群一眼,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真是......好大的阵仗啊!!拙劣,但有效。
温璨求救的眼神看向他,陆江来想了下:“要不......报官?”
读书人随即大声嚷嚷道:“报官就报官,谁还怕了不曾。”
他料定这富贵公子哥儿脸皮薄,怕闹到公堂上更丢人,多半会花钱消灾。
陆江来分开人群,上前两步拍拍他的手:“松开,松开,像什么样子,这么多人围着,还能跑了?”
那人看看四周,一想,还有人在自己手上,料定他跑不了。便撂开了手。
温璨赶紧躲陆江来身后整理自己的衣服。君带十分有眼色,当即就去成衣铺子买了件衣裳给温璨遮丑。
“这位兄台,口口声声说要报官,可是想好了?”
“衙门重地,非比街市。一旦进去,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只是……” 他目光扫过那女子和几个帮闲,“诬告良人,敲诈勒索,该当何罪,兄台可清楚?这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