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艘最大的、焊着金属骷髅的飞船，传来了船长颤抖的声音：
“大……大人……我们错了！我们眼瞎！我们不知道您是银行的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们愿意交钱！交双倍！三倍！”
“晚了。”郑芊花说，“罚款已经生成。具体数额会在二十四小时后发送到你们的主控台。现在，安静待着，别挡路。”
她切断通讯，看向陈浪：“解决了。二十四小时内它们动不了。我们过跳跃点吧。”
陈浪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句：“厉害。”
郑芊花微微颔首，坐回观察位，重新捧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合成茶，小口抿着，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笔普通业务。
哨站绕开那些被冻住的海盗船，驶向跳跃点坐标。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虚空区域，没有特殊的天体，只有些微的空间扭曲波纹。但哨站的导航系统已经锁定了坐标，开始为跃迁注入能量。
“准备跃迁。”陈浪说，“目标：集结点方向，距离……一千五百光年。这是哨站目前能源能支持的最大跳跃距离。”
“跳跃后能源会降到10%以下。”郑芊花提醒，“如果集结点那边没有补给，我们就得困在那里。”
“流风尖碑既然敢叫我们过去，应该准备了补给。”陈浪说，“至少，它应该想到了这一点。”
“希望吧。”郑芊花放下茶杯，“我讨厌出差的时候预算不足。”
跃迁启动。
熟悉的震动和流光再次出现。
这次跃迁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当哨站重新回到正常空间时，舷窗外的景象变了。
他们出现在一片稀疏的星云边缘。星云呈淡紫色，内部有恒星诞生的光芒隐约闪烁。虚空中漂浮着大量的小行星和冰晶碎片，像一片天然的障碍区。
而在前方大约五万公里处，有一颗不起眼的、灰褐色的小行星。小行星表面有一个明显的人工建筑——一座银灰色的、半球形的设施，顶端有微弱的信号灯在闪烁。
导航屏上，坐标吻合。
那里就是流风尖碑指定的集结点。
但陈浪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扫描显示，小行星周围，散布着至少三十个能量信号。
不是海盗的那种杂乱信号，而是整齐、规律、明显经过训练的军事单位信号。而且那些信号的制式……
陈浪调出数据库比对。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柳家。
是柳家的战舰信号。
“柳家的船。”郑芊花看着扫描数据，语气没什么波动，“十二艘护卫舰级别，六艘驱逐舰级别，还有两艘应该是轻型巡洋舰。标准的巡逻舰队配置。看阵型，它们不是刚到的——已经建立了轨道封锁网，把小行星完全围住了。”
“流风尖碑在耍我们？”小霜问。
“不一定。”陈浪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柳家战舰的光点，“可能尖碑也不知道这里被柳家占了。或者……柳家就是冲着尖碑来的。”
哨站的能源只剩9%，护盾勉强维持，武器系统几乎瘫痪。硬闯肯定不行，隐身潜行——以哨站目前的状态，连基础的隐形涂层能量都供应不起。
“先别靠近。”陈浪说，“找个地方藏起来。小霜，能用凛冬核心制造一片冰晶云雾吗？遮挡扫描的那种。”
小霜感应了一下周围环境：“可以，但范围不能太大，否则会暴露能量波动。”
“够把哨站遮住就行。”
小霜点头，凛冬核心光芒流转，苍蓝色的寒气从哨站表面渗出，在虚空中凝结成一片薄薄的、不断飘散的冰晶云雾。云雾笼罩住哨站，很快，扫描屏上代表哨站的信号点就开始变得模糊、失真，最终完全消失在背景辐射噪音里。
哨站悄悄滑进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藏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五万公里外那颗小行星，以及环绕它的柳家舰队。
“它们在等什么？”郑芊花观察着舰队的动向，“没有进攻，没有登陆，只是围着。像是在等命令，或者……等什么人。”
陈浪调出哨站的长距离传感器，放大小行星表面的那座半球形设施。设施看起来完好无损，入口处有微弱的能量屏障波动——应该是某种防御系统还在工作。设施周围没有战斗痕迹，说明柳家舰队还没强行攻入。
“流风尖碑的守护AI‘岚音’，可能还在设施里面。”陈浪推测，“柳家围而不攻，要么是打不进去，要么是另有目的。”
正说着，扫描屏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信号。
那信号很微弱，移动速度极快，而且……完全没有能量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太空岩石，正以不自然的轨迹朝小行星方向飘去。
“那是……”陈浪眯起眼。
郑芊花已经调出了光学影像。
影像里，那是一艘造型奇特的、不过二十米长的小型飞船。飞船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反光，船体线条流畅得像是水滴。它没有引擎喷口，没有传感器阵列，甚至没有舷窗——就像一块被打磨光滑的黑色鹅卵石。
它静悄悄地滑过虚空，从柳家舰队的封锁网缝隙里穿了过去，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规则隐形。”郑芊花轻声说，“不是技术层面的隐形，是规则层面的‘存在淡化’。那艘船在物理上还在那里，但在规则层面，它被暂时标记为‘无关紧要的背景信息’，所以柳家的探测系统会自动忽略它。”
“谁能做到这一点？”
“天级诡异中的潜行者，或者……掌握了高等规则科技的组织。”郑芊花盯着那艘黑色小船，“看它的航向，目标也是那座设施。”
黑色小船抵达小行星表面，降落在半球形设施旁边的一片空地上。舱门滑开，三个人影走了出来。
因为距离太远，光学影像很模糊，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为首的是个高瘦的男人，穿着深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脸。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魁梧像是护卫，另一个则娇小得多，走路姿势有些僵硬。
三人走到设施入口前。高瘦男人抬起手，似乎在操作什么。几秒后，入口的能量屏障闪烁了一下，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三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