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直接闯进柳家或焚骸者的地盘靠谱。”郑芊花说,“而且那家伙欠我个人情。三年前他手下一单生意玩脱了,差点被债主拆成零件,我帮他做了笔债务重组。”
陈浪想了想,调转航向:“那就去那儿。”
七光年的距离,以哨站目前的状态,常规航行需要大半天。
但这片星云内部有天然的曲速泡沫区,那些漂浮的冰晶尘埃在特定条件下会形成临时性的空间褶皱。
熟练的飞行员可以借助褶皱短距跳跃,节省时间和能源。
吕乐坐在主控位,双手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传感器反馈。哨站像条灵活但疲惫的鱼,在密集的小行星和冰晶带里穿行,时不时钻进一片扭曲的光影中,几秒后又从另一片区域冒出来。
小霜趴在舷窗边,看着外面那些缓慢旋转的冰晶。她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一缕苍蓝色的寒气飘出去,融入最近的一块冰晶。冰晶内部亮起微光,然后“啪”地碎裂,化作一片更细小的冰尘。
“你在做什么?”郑芊花问。
“练习。”小霜说,“岚音说烬灭星域很热,我的寒气在那里会被压制。得多熟悉在高温环境里控制力量。”
“她有经验?”
“流风尖碑的数据库里有关于炎阳尖碑的记录。”小霜转过头,“那里是七座尖碑里环境最极端的一座,建在一颗濒死的恒星内部,周围全是熔岩和等离子风暴。普通的冰裔靠近,血脉力量会被削弱九成以上。”
陈浪皱眉:“那你……”
“我有凛冬核心。”小霜握了握掌心,“而且岚音给了个提示:炎阳尖碑的考验,不是比拼谁更能抗热,而是看谁能理解‘冷与热的平衡’。她说,当初建造七座尖碑的七脉先祖,并不是各自为政,而是互相补充。冰裔的极致之寒,炎裔的极致之热,在某个层面上是相通的。”
“说得玄乎。”铁锈在通讯那头插嘴,“要我说,管它热不热,找到了直接炸进去!”
“那你来炸。”吕乐头也不回,“前提是你得先从凛冬尖碑飞过来,路上别被污染兽吃了。”
铁锈不吭声了。
航行又持续了三个小时。当哨站钻出最后一片曲速泡沫区时,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属平台和管道拼接而成的建筑群。
那就是流浪者之家。
它看起来像是几十艘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飞船残骸被强行焊接在一起,然后在外面裹了层额外加固的装甲板。建筑表面布满补丁、天线、炮台,以及各种闪烁的霓虹招牌。招牌上的文字五花八门,通用语、织梦者文、甚至还有几种陈浪不认识的象形文字,内容从“能源补给”到“器官交易”应有尽有。
太空站周围停泊着上百艘大小不一的飞船,从精致的商业快艇到锈迹斑斑的武装货船,什么都有。几艘明显是巡逻艇的小船在站外缓慢巡航,船体上涂着个咧嘴笑的骷髅标志——那是流浪者之家的徽记。
“看起来挺热闹。”陈浪说。
“热闹是表象。”郑芊花站起身,走到舷窗前,“这里每天至少发生三起抢劫、五起诈骗,以及一次小型火并。活下来的,才能看到第二天的热闹。”
哨站靠近太空站时,一个粗粝的男声从公共频道传来:
“新来的,报身份、来意、以及你他妈有没有带违禁品。撒谎的话,老子的炮可不认人。”
陈浪看了郑芊花一眼。
郑芊花对着通讯器开口:“告诉疤脸,就说‘三年前那笔烂账的债主’来找他喝茶了。”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换了个声音,更低沉,带着点难以置信:“郑专员?真是你?”
“现在不是专员了。”郑芊花说,“但疤脸如果还想保住他那条从银行偷出来的机械义腿,就最好让我们进去,并且给个优惠价。”
“明白了。三号泊位,已经清空。能源补给管线会在一分钟后接驳。另外,老板说他五分钟后在‘老地方’等你。”
通讯切断。
哨站缓缓驶入三号泊位。那是个半封闭式的金属码头,周围有能量屏障隔开其他区域。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机械改造痕迹的工作人员等在那里,其中一个人的右腿明显是高级的军用型号,但外壳上有个不起眼的银行防伪码——应该就是疤脸。
泊位自动接驳,能源管线连接上哨站的接口。仪表盘上的能源读数开始缓慢回升。
“充到40%就停。”陈浪对吕乐说,“留点预算买别的。”
郑芊花整理了一下衣服——她换回了那身银行制服,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笔挺。她对陈浪和小霜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见疤脸。谈好了再叫你们。”
“安全吗?”陈浪问。
“在这里,疤脸不敢动银行的人——哪怕是前银行的人。”郑芊花说,“而且他真要想动手,三年前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她走向气闸舱门,想了想又回头:“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回来,或者你们收到我的求救信号,别管我,直接炸开泊位冲出去。疤脸这里有至少三门要塞级轨道炮,硬拼没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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