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左侧有个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
林劲阳唱到副歌的时候，她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
旁边的人拉她，她不肯起来，就那么蹲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
嘴里还在跟着唱，声音断断续续的，跑调跑得厉害，但她不在乎。
台上的林劲阳看见了，冲她笑了一下，用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那姑娘哭得更厉害了。
聂磊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这一切。
舞台上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刘爱丽站在他旁边，两只手交握在胸前，眼睛亮亮的，跟底下的女粉丝差不多。
她小声说：“唱得真好。”
聂磊看了她一眼：“你也追星？”
刘爱丽没理他，继续看着舞台。
底下，青虎队唱完了第一首歌。
林劲阳对着话筒说：“青岛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底下又是一阵尖叫。
他把吉他往身上一挎，笑着说：“接下来的这首歌，送给在场的每一位朋友。会唱的一起唱，好不好？”
音乐再次响起。
整个大厅，几百号人，一起唱了起来。
舞台上，灯光重新聚焦，烟雾缓缓散去。
林劲阳站在舞台中央，他是青虎队的队长兼主唱，穿着一件亮银色的演出服，在灯光下像是披了一身星光。
他拿起麦克风，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很高兴来到青岛这么美丽的城市，”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厚实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点港台腔，“有幸参加新艺城夜总会两周年店庆，感谢聂磊聂总的邀请！”
他说到“聂总”两个字的时候，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见人，但那个姿态做得很足。
“祝聂总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底下掌声响起来，但很快就被尖叫声盖过去了。
“接下来，让我们为大家演唱……”
他话还没说完，底下那帮女粉丝就炸了。
“林劲阳——！”
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姑娘站在椅子上，双手拢在嘴边，嗓子都喊劈了：“林劲阳我爱你——！”
旁边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也不甘示弱，蹦着高喊：“我要给你生孩子——！”
她旁边的同伴拽她：“你小点声！”她根本不听，蹦得更厉害了，马尾辫甩得像风扇。
还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貂皮大衣，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太太，这会儿也不顾形象了，举着个傻瓜相机拼命往前挤，嘴里喊着“劲阳劲阳看这里”。
保安伸手拦了一下，她一把推开，继续往前挤。
那激动的劲儿，亲爹来了都没这么亲。
有人当场就哭了。不是那种默默流泪，是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眼泪把妆都冲花了，黑一道白一道的，但她根本不在乎，抹一把脸继续喊。
气氛热烈得不行，直接掀起了第一波高潮。
林劲阳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微微一笑，等尖叫声稍微小了一点，才举起麦克风。
音乐响起来。
是他们的成名曲，前奏一起，全场就跟着唱了。几百号人的声音汇在一起，跑调的、跟不上的、喊劈嗓子的，什么都有，但那气势是真足。
第一首歌唱完，紧接着又唱了两首。
三首下来，林劲阳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江宇辰的皮衣拉链拉开了，露出里面的白T恤。苏星远的花衬衫领口湿了一圈，但他还是笑眯眯的，冲台下挥手。
第三首歌的尾音落下，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箱箱磁带——青虎队的专辑，封面是他们三个人的合影，包装得漂漂亮亮的。
林劲阳拿起一盒磁带，对着台下晃了晃：“接下来，我们给现场的粉丝朋友们发一点小礼物。这是我们最新的专辑，里面有我们的三首歌，还有一首没发表过的新歌。”
底下又是一阵尖叫。
“来，有没有想要的朋友？”他笑着问。
所有人都举了手。有人举着双手，有人把旁边人的手也拉起来举着，还有人把小孩举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林劲阳走下舞台，把磁带递给前排一个姑娘。
那姑娘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嘟囔着“谢谢谢谢”，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江宇辰也下来了，他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但递磁带的时候会冲人家点点头，嘴角微微翘一下——就这一下，够那姑娘回去激动半年的。
苏星远最会来事，每递一盒磁带就说一句“谢谢你支持我们”，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有个姑娘接到磁带之后，激动得往旁边倒，被同伴一把扶住。
气氛正好，全场都沉浸在互动的喜悦里。
李凤龙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桌子酒瓶子，空了好几个。
他歪着脑袋看着台上，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他旁边的小弟凑过来：“龙哥，这气氛整得挺好哈。”
李凤龙没搭理他，继续看着台上。他拿起一瓶啤酒，对着嘴灌了一口，抹了一下嘴，眼睛还是盯着舞台。
三首歌发完了，磁带也发得差不多了。
林劲阳回到舞台上，重新拿起麦克风，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一些，带着点告别的意味。
“我们今天的演出就到这里，”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缘的话还会在青岛再见。谢谢大家！bye bye！”
他鞠了一躬，江宇辰和苏星远也跟着鞠躬。
三人转身往后台走。
底下一下子就炸了。
“不能走！”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上涌。
有人开始往前挤，保安赶紧手拉手组成人墙，但根本拦不住，被人流推得往后退。
有个姑娘急得直跺脚，眼泪又下来了：“他们怎么就走了呢？才唱了三首！”
“就是啊，三首歌，还没过瘾呢！”
“再来一首吧求求了！”
其实经纪人在后台一直没走，站在侧台帘子后面，眼睛盯着台下的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