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买了一套新的房子,夜色把新屋的窗棂染成墨色,暖黄的灯光下,我和林痣围着襁褓里的孩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小家伙刚从医院接回来,小脸还带着早产的蜡黄,呼吸轻得像羽毛,连哭都只有细细的哼唧声。
“落闻,你抱稳点。”林痣伸长脖子,手悬在半空,生怕我一个没注意把孩子摔了。我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胳膊肘垫着抱枕,怀里的小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我不敢动啊,他也太娇弱了。”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放进婴儿床,我俩瘫在地毯上,长长舒了口气。林痣揉着发酸的腰:“以前看别人带孩子挺容易的,怎么到咱们这就这么难?”我望着婴儿床里那张酷似祉漫的小脸,心里一阵发堵。
“对了,该给他起什么名字呢?”林痣疑问。
我轻声道:“祉漫生前跟我说过,要是男孩就叫羡允,羡慕的羡,允诺的允。”
“唐羡允,真好听。”林痣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我想了想又说:“小名就叫追追,追忆祉漫,也让他永远追随着妈妈的脚步。”她转头看着我,语气坚定,“以后,我们就是他的妈妈,一定把他照顾好。”
我没应声,只是攥紧了手腕上用祉漫头发编的手链。陈韵怡到现在都不肯见追追,每次打电话提起孩子,她都会哭着挂掉。我又何尝不是?要是祉漫没有怀这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冲动跳楼,是不是还能好好活着?这个念头像根刺,时不时扎得我心口发疼。
可现实容不得我们多想,麻烦很快就来了。不过三天,追追就开始发烧,小脸烧得通红,哭声也变得嘶哑无力。我和林痣彻底慌了神,抱着孩子往医院跑,医生说是照顾不当引发的新生儿肺炎,让住院观察,可我们实在舍不得孩子再遭罪,恳求医生开了药,决定自己在家护理。
接下来的日子,我俩几乎没合过眼。林痣负责定时喂药、物理降温,我则守着孩子监测体温,换尿布、冲奶粉更是手忙脚乱。奶粉要么冲太浓,要么温度不合适,换尿布时总不小心弄湿孩子的衣服,夜里追追一哭,我俩就像惊弓之鸟,一个抱着哄,一个急着找原因,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眼底满是红血丝,嘴唇也干裂起皮。
“怎么又哭了?是不是饿了?”林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熬得布满血丝,颤抖着冲好奶粉,递到我手里时,手腕都在抖。我抱着追追,小家伙在怀里扭动着,哭声越来越弱,我的心像被揪紧了,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是不是更严重了?我们是不是太没用了,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林痣也撑不住了,蹲在地上捂住脸,哭声压抑又绝望:“落闻,我好怕……我怕对不起祉漫,怕我们把她用命换来的孩子弄丢了……”我俩一个抱着孩子哭,一个蹲在地上哭,屋子里全是压抑的啜泣声和孩子微弱的哭声,狼狈又无助。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我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来?林痣胡乱抹了把脸,跑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时,我俩都愣住了——苏秀华,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大包婴儿用品。
“妈?您怎么来了?”我惊讶地站起身,怀里的追追被惊动,哭得更厉害了。苏秀华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慌乱的气息,看到我怀里发烧的追追,又看了看我俩憔悴不堪的样子,立刻放下东西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心疼又有点责备:“你们这两个傻孩子!照顾新生儿哪能这么蛮干?衡颜跟我说你新换了房子,把孩子接到了这里,我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撞见你们这副模样。”
她伸手摸了摸追追的额头,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动作熟练又轻柔:“体温还没降下来,赶紧把退热贴贴上,我带了些金银花水,给孩子喂一点降火。”说着,她从保温桶里拿出小奶瓶,倒出温热的水,又指导我怎么让孩子乖乖喝下去,“抱的时候要托住后腰和脑袋,动作轻一点,别吓着他。”
我呆呆地照着做,看着婆婆有条不紊地给追追换尿布、做简单的抚触,心里又意外又暖心。“妈,谢谢你。”
苏秀华一边给追追拍嗝,一边叹气道,“你这孩子也是,跟妈还见外什么?我是你婆婆,更是把你当亲闺女疼,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照顾新生儿的经验我还是有的。”
我感动的眼含热泪。 有了苏秀华的帮忙,屋子里的慌乱渐渐平息。她教我们怎么判断孩子是饿了还是尿了,怎么给新生儿做抚触促进消化,怎么观察体温变化,还把自己总结的育儿笔记交给我们,一条条说得细致又清楚:“奶粉比例要严格按说明来,水温控制在40度左右,换尿布要快,别让孩子着凉,还有夜间喂奶别开太亮的灯,不然孩子容易惊醒。”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凌晨的微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追追的烧终于退了,在婴儿床里安稳地睡着,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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