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越转越快，越聚越厚，最后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不是要凝聚水龙卷。
水龙卷的目标太大，太容易被偏转。
他要的是数量，用数量突破炎流环的偏转极限。
数十根水矛从水幕中凝聚成型。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矛尖锋利如锥，通体透着水蓝色的光。
数十根水矛悬浮在他周身，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正面、侧面、上方、下方，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对准了王浩。
炎流环能偏转十道攻击。能同时偏转三十道吗？
能同时处理来自所有方向的攻击吗？
他不信。
数十根水矛同时射出。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四面八方。
正面十二根封住王浩的前方，侧面八根封住左右，上方六根从头顶落下，下方四根从地面贴着飞行。
三十根水矛编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三维攻击网，在同一瞬间刺向网中央的目标。
水矛撞上了炎流环。
炎流环的旋转速度再次加快。墨绿色的流焰在高速旋转中发出了一种低沉的、近乎吟唱般的嗡鸣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燃烧的声音，是火焰在极高转速下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共振。
环面上的流焰不再是均匀分布，而是形成了一道道螺旋状的纹路，像是一个精密加工的螺纹表面。
三十根水矛撞入这个高速旋转的力场。
然后它们开始滑行。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熔毁，是滑行。
每一根水矛在接触到炎流环表面的瞬间就被旋转的力量裹挟，矛尖与流焰接触的位置产生了一个微小的偏转角度。
这个角度很小，可能只有一度两度，但就是这一度两度的偏转，让水矛的飞行轨迹开始沿着炎流环的环面弯曲。
三十根水矛在炎流环的表面上滑行，沿着螺旋状的流焰纹路，像三十艘被卷入漩涡的小船。
它们在滑行中不断加速，被炎流环的旋转力量赋予了新的动能和新的方向。然后——
三十根水矛调转了方向。
朝着四周乱射而出，一些甚至射向了牛势自己。
牛势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三十道水蓝色的光芒从炎流环的表面上脱离，在空中划出三十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有一部分像一群归巢的燕子一样朝他汇聚过来。
他熟悉那些水矛的每一寸形状，因为那是他自己凝聚出来的。
他急忙凝聚水幕防御。
元能疯狂输出，水幕在他面前急速成型，一层、两层、三层。
但水矛的数量太多，速度太快，而且它们被炎流环加速过，回来的速度比射出去时更快。
三层水幕挡住了大部分。
数根水矛钉在水幕上，在水幕表面炸开一团团水花，然后被水幕吸收。
但王浩可没打算放过他，你不是喜欢放水矛吗？
火矛你喜不喜欢？
A级战技——炽焰长矛！
一把幽绿色长矛在王浩手中形成，朝着那水幕甩了过去！
火矛的加入，让水矛穿透了防御，水幕的厚度不够，凝聚的时间太短，来不及达到最大防御强度。
水矛擦过他的身侧，钉在他脚下的地面上和身后的山壁上。
水矛落地的冲击力将溪石炸成碎片，水花和碎石混合在一起向四周飞溅。
其中一根水矛的矛尖擦过了他的袖口，深青色的校服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肤。
而那火矛还朝着他射了过来，炙热感瞬间来袭。
牛势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躲开那攻击，慌乱下脚下的溪石湿滑，他险些没有站稳。
他单手撑住身后的山壁，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水矛被炎流环反弹了回来。
用自己的力量，打自己。
那道幽绿色的火焰长矛的余威打到他身上，灼痛感顺着血管和经脉扩散开来，让他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道被割开的口子像是一张咧开的嘴，在嘲笑他刚才那一番长篇大论的演讲。
王浩站在炎流环的中央，纹丝不动。
十几个六阶的集火，铺天盖地的远程攻击，七种异能的协同配合，全部在炎流环的旋转中被化解。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和开战前一模一样。
这就是圆满级炎流环的真正可怕之处。
不是它的攻击力有多强。
炎流环的直接杀伤力在A级战技中只能算中等，比它强的多得是。
但圆满级就不一样了。
它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能让对手的攻击变成自己的武器。
你发出的每一道攻击，都在为炎流环提供可以借用的动能，猝不及防。
你打得越猛，炎流环转得越快；你出手的人越多，炎流环能反弹的攻击就越多。
围攻的人越多，炎流环能借的力就越多。
四十个人的集火，十几个六阶的围攻，在炎流环面前不是优势，是负担。
每一个出手的人，都在为王浩提供武器。
牛势的嘴唇颤抖着。
他的双手还维持着凝聚水矛的姿势，但指尖已经没有新的元能涌出了。
不是元能耗尽，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有些无从下手！
水系被偏转，金系被卸力，风系被引导对撞，雷系被牵引偏移，土系被熔毁，兽系被反伤，暗系被自动防御烧退....
他带来的七个人，七种异能，每一种都被炎流环完克。
不是属性克制的那种克。是技术层面的绝对碾压。
“不可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这不可能....”
谷中的寂静像一块被冻住的水。
几十道目光落在王浩身上，没有人说话。
水雾还在缓缓流动，异能残留的光芒在各处明灭，像一场盛大演出结束后舞台上还没来得及熄灭的灯。
碎石从山壁上偶尔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浩的目光越过牛势，扫向其余几名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