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疆草原广袤无垠,四匹骏马一路狂奔,到得天山脚下的一个小院子之前。
霍青桐下马说道:“便是这里了!”走到围墙之前,叫道:“师父,师父!”
叫了几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者,满眼震惊地道:“桐儿,你怎的回来啦!”
霍青桐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是袁伯伯,您怎的到这里来啦,我师父呢?”心想他与师丈一见面便争风吃醋,怎会来师父师丈住处?
这人正是天池怪侠袁士宵,也是陈家洛的师父,本来与霍青桐的师父关明梅两情相悦,后来赌气离开,回来时她已嫁了自己好兄弟陈正德。但两人之间情意未断,是以他与陈正德每逢见面便争吵不休,几十年来,初心不改。
袁士宵脸上一片颓然,皱眉说道:“他们都已死了,你不知道么?不仅是他们,你爹爹、哥哥、妹妹……”忽的瞧见霍青桐身后的香香公主,登时一惊,说道:“喀丝丽!这……”随即摇头说道:“不可能,桐儿,这位姑娘是?”
霍青桐听得前面师父师丈身死的消息,大脑一片空白,后半句话便没有听见。她沉吟片刻,说道:“这……他们怎的也死了,袁伯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袁士宵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两个听说你离奇失踪,前往中原找你,哪知没有找到你,却遇上了红花会之人,唉,都是我去晚了一步,他两个与红花会之人一同前往皇宫刺杀皇帝,没能回来!”
霍青桐没想到短短数月,身边亲人竟都已离自己而去,心中悲伤,脸显怒色,说道:“又是皇帝,我得替他们报仇!”
袁士宵摇头道:“皇帝势大,现下回疆也已落入他掌控,要报仇,谈何容易!”
霍青桐道:“不,这一次我们不起兵,我去皇宫刺杀皇帝!”
袁士宵大惊,说道:“你……不成,经历了红花会一事,皇帝早有防备,你那点儿武功,去闯皇宫,一点儿胜算也没!”
霍青桐道:“袁伯伯,我们这一路打听,红花会总舵主和几位当家的都到回疆来了,不知他们现下住在何处?”
袁士宵叹了口气,说道:“便在你和……”往香香公主瞧了一眼,又道:“她当真是你妹妹么?”
霍青桐并不解释,只是说道:“她已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袁士宵上前一步,要给香香公主把脉,香香公主躲入霍青桐身后,双手拉住霍青桐手臂。
袁士宵道:“你别怕,我来瞧瞧你的病。”香香公主只是垂着头,不肯上前一步。霍青桐道:“妹妹现下谁也不认,我们已请大夫瞧过了,除了不记得先前之事,身体并无大碍!”
袁士宵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凌云和女扮男装的李沅芷,说道:“这两位英雄是?”
霍青桐说了两人姓名,然后道:“都是江湖上认识的朋友!袁伯伯,陈总舵主现下在什么地方,我找他有事询问!”
袁士宵心想他多半是要替喀丝丽讨个公道,但也不好阻拦,说道:“他们便在你家不远处,你回去便能瞧见了!”
霍青桐对着他作了一揖,翻身上马,带着几人往西南行去。
行了一日,到得一个部落,只见土房连绵,正是霍青桐常年定居的部落,只此时房屋破旧,多有坍塌,却是不见一人。
几人下马而行,霍青桐瞧着部落一片狼藉,不由流下泪来。
部落中心,一个极大的院子中,土墙倾倒,土屋塌陷。霍青桐走入其中,望着四下景象,怔怔不语。
香香公主与她一般,呆呆出神。
李沅芷道:“霍姐姐,这里便是你原来的家么?咱们用法术将它恢复了,成不成?”
霍青桐抹了抹眼泪,摇头说道:“便是修好了屋子,爹爹和哥哥也都回不来了!”幽幽叹了口气,继续道:“走吧,咱们需得从红花会那里了解到事情经过,然后去北京给父兄和师父报仇!”
几人上马再行十余里,穿过一片丛林,但见几十个帐篷围成一个圈子,此时正值黄昏时分,其中青烟袅袅,隐隐传来孩子的呼喊打闹之声。
几人到得帐篷之前,一个烧饭的妇人见了霍青桐,先是一愣,随即叫道:“翠羽黄衫,是翠羽黄衫回来啦!”
众人听得此话,纷纷从帐中走出,围将上来。这些人多是些老弱妇孺,青年汉子只五六个。
霍青桐认得正是部落乡邻,问明父兄埋葬之处,祭拜之后,便往北方山丘上而去。那里便是如今红花会的居所,草原广阔,一眼可见。
这时天已全黑,星光灿烂,山丘上透出阵阵火光,走了片刻,香香公主道:“姐姐,我……我走不动啦!”
霍青桐这才回神,想到自己三人已是金仙之躯,能辟谷,她却依旧肉体凡胎,自拜别袁伯伯之后,一路行到此处,自是饥渴疲累,难为她竟没喊饿!
凌云道:“现下天已黑了,咱们便先在此歇息,明日再去找红花会之人吧!”从乾坤图中取出两盘瓜果,说道:“先吃点儿水果,等会儿再来吃饭!”给正在中原游玩的慕雪薇几人传讯,让她们往酒楼买酒菜送来。
霍青桐知妹妹最喜吃花,伸手一招,摘了许多花儿来给她吃。
香香公主见她手中多了许多花儿,不由欣喜,说道:“姐姐,这些花儿你什么时候摘的?是姐夫那个漂亮花园中的么?”
其实这一路走来,霍青桐神游物外,凌云却摘了不少瓜果给香香公主来吃,只香香公主心中悲伤,没有胃口,每次都是摇头拒绝。
此时盛夏时分,夜间并不如何寒冷,几人也不点化山庄,就这般坐在草地上,各人一个水果尚未吃完,慕雪薇已用乾坤图将酒菜送了过来。
凌云取一个四方矮桌,两边摆上灯烛,但见碗筷乃是乾坤图中所有,想是她几个自己做的饭,不由心中感动,邀请几人同来,却遭她们拒绝。
其实并非她们愿意亲自动手,只此时清朝统治稳定,全国宵禁,明末那些不夜城,都已关闭。夜里再无客栈酒楼营业,这才让几人不得不亲自动手。
凌云四人吃过了饭,便在草地上躺下歇息。过不多时,听得香香公主呼吸沉匀,想是已睡了过去。
霍青桐担心弄醒了妹子,取了棉被盖上,并不送入乾坤图中。
凌云对霍青桐道:“此番去见陈总舵主,你要将喀丝丽留下么?”一阵清风吹来,香香公主往被中缩了一缩。
霍青桐摇头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