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探花?
陆翼,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于曼丽和王冲、小白都躲藏在了阴影处,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只有李青生和王胜利,静静地站在斑驳的木门前,互望了一眼对方。
啪啪!
李青生敲响了门环。
好一会儿,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
“陆先生……”
李青生轻声道:“我叫做李青生,深夜打扰,实在是抱歉,我……有一件要紧事。”
门开了。
陆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形挺拔如松,肩膀宽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扫了眼李青生,最后把目光落到了王胜利的身上,微微皱眉:“你怎么又来了?我说过,不想见你们,请回吧。”
“陆先生!”
李青生伸手抵住了门板,沉声道:“我们进去坐会儿,给你看两样东西。你要是看完不满意,我们立即就走,绝不再来打扰。”
哼!
陆翼扫了眼躲藏在阴影里的几道身影,冷笑道:“行,进来吧,看完就走。”
“多谢。”
二人跟着陆翼进了屋。
屋子里比想象中的还更要简陋,老旧的青砖地面,墙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一张磨得发亮的八仙桌,两把椅子,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书,但是干净整洁,每本书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陆翼没有倒茶,也没有寒暄:“什么东西,拿出来吧。”
李青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陆翼掏出资料,看了看。
这些都是周知庸学术论文原件复印件,还有贾艳丽的详细档案,包括照片、住址、工作单位……
一样一样,证据确凿。
这就是铁证!
陆翼的身子很明显地僵了一下,挑眉道:“你们想要说什么?”
“周知庸老先生是省城经济圈儿的泰山级人物,我很敬重他。”
“我们深夜打扰,只是想跟你说两件事情……周老先生的冤案,我们有铁证了,当年害他的那个女人,我们也找到了。”
李青生将录音笔和那台便携式摄像机,放到了桌子上。
陆翼微微皱眉:“继续说!”
李青生没有再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这事儿……是蒋门神让我干的……”
“他给了我两万块钱,你去找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答应,他就威胁要废了我,还要动我儿子……”
“那些目击者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匿名举报举、材料,也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录音不长,只有短短几分钟。
但是……
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狠狠砸在了陆翼的心头上。
他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拳头却缓缓地攥紧了。
录音放完,李青生又打开了摄像机的小屏幕……贾艳丽瘫在地上哭诉的模样,像素有些模糊,但是能够看清楚。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陆翼终于是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如刀一样盯着李青生,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王胜利顿时紧张起来了。
真动起手,他和李青生怕是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李青生不动声色,也悄悄把手插进了口袋里,攥住了那一包石灰粉,沉声道:“陆先生,周老闭不上眼睛,我们可以替他合上了。不过,害他的人还在逍遥法外,甚至还要靠同样的肮脏手段,拿下省科技园,再来一次。”
陆翼的瞳孔猛地一缩,喃喃道:“省科技园……”
“不错!就像是当年的电子城一样,同一个地方,同一批人,同样的戏码。只不过这次,赌注更大,吃相会更难看。”
“我们来找你,不是求你帮我们。”
“是想求你……帮周老,帮当年的自己,把没走完的路,走下去。”
房间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陆翼缓缓站起身子,走到书架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本本书,最终,停在了一本厚重的、书脊已经磨损的《区域经济规划案例》上。
那是周知庸当年送给他的。
他抽出那本书,轻轻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钢笔字……
「脚踏实地,仰望星空。路虽远,行则必至。」
「——周知庸,1996年春」
陆翼的手指,轻轻摩挲那些熟悉的字迹。
好一会儿!
他终于是抬起头,问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李青生看了眼王胜利。
王胜利从挎包中,摸出来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用几块油纸包着的东北粘豆包,还有一袋黑木耳和榛蘑。
李青生道:“我听说老太太是东北人?我也是,给老太太拿了点老家的特产,不值钱,就是点儿心意。”
粘豆包?
陆翼苦涩地笑了笑,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蒋门神和刘清泉,还有佛爷……全都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你们要是能做到,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
“一言为定!”
李青生没有丝毫犹豫,缓缓伸出右手。
陆翼看着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李青生的手。
“明天投标会,我跟你去。”陆翼冷声道:“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应该先送一份礼。”
李青生问道:“你的意思是把这些证据……捅出去?”
这事儿简单!
邮寄给省纪委。
邮寄给《江南都市报》。
陆翼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咱们晚上多打印一些,明天在投标会现场撒出去……这样不仅能洗刷了周老先生的冤屈,更是能狠狠地抽佛爷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然了,你要是怕了,就当我没说。”
怕?
哈哈!
李青生笑道:“我们要是怕,就不会来找你了。”
不过……
李青生和王胜利互望了一眼对方,心中同时一震。
这家伙确实是够狠!
这样是在打脸佛爷,又何尝不是在考验李青生的胆量呢?
你敢干,我就跟你。
你不敢干,那就一拍两散,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头脑,这手段,这决断……
这是要把省城的天,捅个窟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