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该死。
他贪图赏金出卖了李青生,更是被割了耳朵,抹了脖子,那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但是赵铁不该死。
赵铁收留了他们,给他们热饭热菜,最后连他儿子的命都搭进去了……可以说,那是替他们死的。
这笔账必须得算。
所有人都静静地倒在地上,不知道睡没睡觉,但是没人说话。
感觉没有多久的时间,天色就放亮了。
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老神父端着一大盆白粥走了进来,他的头发花白,脖颈上戴着十字架,说话慢悠悠的:“孩子,别急,天大的事情,也得吃饭。”
谁都没有动。
李青生喝道:“快起来,咱们得吃饱喝足了,才能替赵叔报仇。”
“是。”
这些人都围拢了上来,一人一碗粥。
老神父又拎过来了一筐馒头,一小盆咸菜条,一起放到了地上。
喝一口粥下去,顿时有一股热乎气,顺着嗓子眼淌到了胃里,舒服极了。
陈瞎子捧着碗,吸溜了一口,咂巴咂巴嘴:“神父啊,你这一碗粥山珍海味都不换。”
老神父笑了笑:“当年张莽被人追得像条丧家犬似的,在这儿躲了三天三夜。那会儿外面下着大雪,跟现在一模一样。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老哥,你这间屋子就是一块福地,往后我的人来了,还躲你这儿。”
原来,张莽和老神父之间还有这层渊源,这份人情,说浅了是收留,说深了是把命都托付了。
李青生问道:“神父,薛家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老神父坐下来,将一份传真交给了李青生:“你看看,这是张英男传真过来的……”
对于薛通天,每年圣诞节他都会来教堂,捐一大笔钱,然后坐在最后一排,一句话不说,坐到散场就走。这人让人看不透,看着慢吞吞的,可是省城那些年里倒下去的人家,十家中至少有五家跟他都脱不了干系。
至于他的儿子……
大儿子薛文韬是个笑面虎,专门管钱,薛家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
二儿子薛武略,这人很不简单,他当过特种兵教官,手底下的功夫是实打实的杀人技。往常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几年前,省城有一伙儿势力跟薛家叫板,结果一夜之间被人连锅端了,手脚全被打断了,丢在松花江边上。
据说,那就是薛武略干的。
从那往后,没人敢在薛家面前呲牙。
老神父拍了拍李青生的肩膀,笑了笑:“不过啊孩子,薛家有个软肋。”
“什么?”
“薛通天岁数大了,两个儿子之间……并没有那么和睦,甚至是连他的女儿薛凤仪,都想着让林熊取代了薛通天,当上省城第一家族的家主呢。
李青生跟于曼丽对了一眼,这对于他们来说,兴许是一个机会。
老神父走了。
灰狼往火炉子里又塞了块柴火,火星子溅出来,落在水泥地上,滋啦一下灭了。
王胜利凑了过来,问道:“青生,你说……东北王能不能压得住薛家?薛家在省城根深蒂固这么多年,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可是东北王,还有咱们呢。”
“可是……东北王要是不来怎么办?咱们这点儿人跟薛家干,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没事。”
李青生翻看着传真,手指了指一条信息……薛盘。
他是薛文韬的独生子,薛家第三代里最不中用的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是不会干正事儿。
但是,他每周六都会雷打不动,晚上八点去城南铁笼拳馆看打黑拳。
铁笼拳馆的老板是海爷。
这人在城南是相当势力的人,手底下更是有不少拳手。
李青生冷笑道:“我觉得,这对于咱们来说,倒是一个机会……”
趁乱摸进去,把薛盘给废掉了,割掉他的耳朵,丢到薛家的门口去。薛家要是不想少个人,就别张牙舞爪的。这样,他们不仅出了这口恶气,还能让薛家自乱阵脚,等张莽到了,才能真正地谈条件。
战狼狠狠地道:“割耳朵这招好,他们割了赵亮的耳朵,咱们就割他的耳朵。”
呵呵!
李青生笑了笑,把目光落到了于曼丽的身上。
于曼丽舔了舔嘴唇,柔美地笑道:“你看我干什么,这么多人呢。”
咳咳……
这女人,什么都敢说。
李青生微笑道:“传真上说,西城的赵天霸跟薛盘不太对付,你说……要是在铁笼拳馆,赵天霸的人和薛盘的人打起来呢?咱们兴许就能找到机会了。”
“我明白了!”
于曼丽笑得跟条狐狸似的:“你的意思,咱们去西城闹事,让王胜利把你化妆成薛盘的样子?”
哈哈!
这一招屡试不爽啊!
对方人多又怎么样,就让他们狗咬狗去。
等到时候……
薛家人还没等找到李青生和于曼丽等人,反倒是跟赵天霸等等地方势力干起来了。
越乱,他们的机会就越多。
当啷!
突然,一直坐在角落默不作声的陈瞎子,将罗盘丢到了地上,高玄莫测地道:“老夫掐指一算,今天晚上就是杀人放火的好日子。”
所有人都把目光望了过去。
王冲撇了撇嘴:“老瞎子,你能不能别老整这些玄乎的?到底咋样你给我们个准话。”
陈瞎子嘿嘿一笑:“死不了人,但要见血,割耳朵的事儿能成。”
“成,那就这么干了!”
“明天就是周六了,咱们今天就摸清楚赵天霸的消息,晚上对赵天霸下手。”
“于曼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尽快摸清楚关于赵天霸的所有信息。”
“明白。”
于曼丽答应着,转身出去了。
薛家都在搜查李青生,谁能注意到一个女人呢?
李青生看着王胜利,笑道:“利哥,现在就辛苦你了。”
“这都不算事儿。”
两个人走到了旁边的角落。
李青生面朝里,背对着这些人。
王胜利摸出来了一个破包,在那儿捣捣鼓鼓的,然后在李青生的脸上抹来抹去。
好一阵。
李青生站起身子,转过身来:“你们看看,我现在怎么样?”
薛盘?
哈哈!
血狼和战狼等人全都站了起来。
看来……
今天晚上要见血了。